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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每日都是按部就班的,但連自己的言語行蹤都記不清,只有當別人突然提起某一個特殊的時間點時,唐岑才會突然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他恍惚地記得,明明陸晟他們提起的都是些剛發生不久的事情,他卻總覺得恍若隔世——上個月發生的事情仿佛已經過了很多年,一些細節和片段都模糊不清。
就連姜妍,唐岑甚至也會有她很久未曾發來消息的錯覺,只有在翻著手機的聊天記錄時,他才勉強能回憶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唐岑不記得自己做過了哪些事情,時常覺得自己從未參與過任何小團體活動,但其他人的言語中又清楚地透露出他的行蹤。他的記憶力每況愈下,最後就連翻開課本都覺得眼前的筆記十分陌生。
為了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繼續生活下去,也為了給唐松源一個令他滿意的交代,唐岑不得不通宵背著那些不停被他遺忘的東西。他機械地重複著,直至這些東西成為短暫性的反射,大腦不需要依靠記憶力也能使用為止。
那個時候的唐岑記不清自己第一次對人生感到迷茫是什麼時候了,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但大腦時不時就會冒出這麼個聲音,質問他為何而活。
他似乎只是單純地因為迷茫而迷茫,因為抑鬱而抑鬱。
在浴室里,唐岑無數次對著鏡子舉起刀片,將冰冷的金屬物貼在自己脖頸處。薄片下壓時鼓起一小片泛著幾條青線的皮膚,唐岑在鋒利的刀片快要劃開皮肉時,像是被燙著了一樣飛快地將手裡的刀片甩了出去。
唐岑雙手撐在洗手池的邊緣,冷汗沿著他的下巴滴在白色的瓷盆里,和裡面的水珠融為一體。唐岑無聲地嘆了口氣,擦了擦下巴上的冷汗,走到牆角將刀片重新撿了起來。
擰開水龍頭隨意沖洗了幾下,唐岑握著刀片的一端,乾脆利落地劃開了手肘內側的皮膚,猩紅的血液沿著傷口的下端流出,在潔白的瓷盆邊緣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蜿蜒的血跡最後消失在了下水道口。
在那天之後,唐岑的手上再沒有增添新的傷口,直到五年後他再度回國。
「你還在……往自己身上添傷口嗎?」聽筒那端傳來了姜妍的聲音,話語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唐岑撕開了手腕上的膠布,底下只有一道淡粉色的痕跡:「沒有了,我最近感覺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姜妍問道,「去過醫院了嗎?」
「沒有,你覺得我應該去嗎?」唐岑看著天花板的吊燈反問道。
姜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了過來,沉默了好一會兒,唐岑才聽到她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