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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來人還是清醒著的,但何休並不指望今天能有多少進展。
換好了藥,幾個醫護人員沉默地收好東西就離開了。站在床邊的唐鈐也沒有多停留,略帶擔憂地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就離開了。只是臨走前帶走了所有的看護,還順手帶上了門。
真是體貼的僱主,何休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角。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了病房後,何休才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他從公文包里扯出資料,隨意地翻了一下後便隨手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不只是手,躺在病床上的人連眼窩都是深陷的,瘦削的臉上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都是蒼白的,看起來宛如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骨架。
剛才他周圍的人來回走動了無數次,他都毫無知覺,只是徒勞地睜著那雙黑色的眼睛。
何休看過他的照片,這個人從小到大的模樣他都記得,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副溫潤謙和的樣子了。那雙本是清澈的眼蒙上了一層空洞的灰暗,憔悴得讓何休不由得感慨人事無常。
何休摸了摸下巴打量了片刻,才慢慢摘下了眼鏡,俯身在他面前不足十公分的位置停住。
在何休湊近身的時候,那雙昏暗無神的眼睛閃過了一絲光芒,即使只是一瞬間,何休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無聲地笑了笑,說道:「唐岑先生,我是您的心理醫生何休。」
唐岑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何休似乎聽見病床上的人用微弱喑啞的聲音念出了一個名字——
「艾森。」
第2章
何休趕到工作室的時候,呢子大衣和公文包上已經沾滿了雨水,空調吹出的暖風都沒能吹散他身上帶著的寒冷濕氣,室內外巨大的溫差讓他的眼鏡蒙上了一層白霧。
即使生活了多年,何休依舊不喜歡潮濕又陰冷的冬天。在他的記憶里,不管是蓉城,還是約克,冬天總是會伴隨著幾場細細密密的雨,而那雨水裡又總是帶著刺骨的濕冷。
「何醫生,給。」一個跟了何休很多年的助手將提前準備好的毛巾遞給了何休,又替他倒了杯溫水,「今天還是去療養院那邊嗎?」
接過毛巾,何休擦了擦身上和包上的水珠:「對。」外頭有些冷,他的嘴唇被凍得有些發白,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不穩。
何休擦乾身上的雨水,助手將毛巾接了過去後又將溫水遞給他。何休接過後一邊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一邊叮囑她:「最近如果有其他的預約,能推的就暫時往後推,不能推的就先通知我,我另外安排時間。」
「好的。」助手習慣性應下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何休要推後其他患者的預約,拿著筆的手一頓,「是療養院那邊嗎?」
何休含著溫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才說道:「有點麻煩,一會兒可能還要再過去一趟。」
關上辦公室的門,何休將放在公文包里的文件取出,連同大衣一起放在了辦公桌上。看著上頭唐岑的照片,何休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