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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那座旅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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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厲的懲罰?」安貝爾凝視著虞幸,重複著這句話,好似感嘆,有好似有些不解。

「這句話為什麼是你來說?」她輕聲問。

「為什麼這個懲罰要由你來給?」

「不管我曾今……我活著時曾經做過什麼。」安貝爾·布拉德利提及從前,臉上隱約露出了女海盜的果決和狠厲,但緊接著就消散於「聖女」習慣性的悲憫和純淨之中。

「最起碼,我沒有害過你。」

「你是什麼立場,什麼資格,替那些曾經死於我們這些信徒之手的人做出懲罰?」

虞幸垂下目光,剛好與安貝爾的視線交匯。

「不愧是能在一群暴徒中被選中,擔任聖女的人。」他說,「口才不錯。」

醞釀而發的氛圍還沒有徹底形成,就被他撕扯開來,化為虛有:「還懂得攻擊人的心理,是個人才,可惜遇到了我。」

「你是不是又把我當成什么正義人士了。」他語氣里隱含著戲謔,「因為知道自己是什麼人,所以很自覺的接下了惡人的身份,於是我一個給惡人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的人,就被你自動歸類為了正義人士,對不對?」

「可惜啊,我也不是什麼好人。」虞幸低下頭,湊近了安貝爾,那種從骨子裡養成的攻擊性毫無掩飾地散發出來,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我有什麼資格?因為我也是你們的受害人之一。」

安貝爾瞳孔猛的一縮:「什……」

虞幸卻突然話鋒一轉:「就算我不是,想要毀掉你們,又需要什麼資格?」

「你們活著的時候毀掉了那麼多人的生活,想過資格嗎。」他聲音低沉下來,還是隱含著笑意,但那個笑意卻寒冷刺骨,「我不是好人,所以不需要資格,我只知道,你們的末日已經遲到太久了。」

這段話算是有感而發,也是虞幸突然見到一個會出聲兒的事物之後,不由自主想要發泄一下說話的欲望。

否則,他連這些話都不會跟安貝爾說。

想要說話的勁頭過去了,虞幸興致缺缺,既然這一個已經送到他臉上來了,那就先把鬼沉樹曾經放在安貝爾體內的詛咒抽掉吧。

先毀滅一個,剩下來的待會兒再找找就是了。

在這一瞬間,安貝爾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由衷的恐懼。

她裝模作樣架著的匕首也再架不下去了,若有所感地後退兩步,有些茫然地看著隱隱約約朝她圍攏過來的黑色。

這抹黑色在原本就一片漆黑的空間裡毫不起眼,只是一種感覺,一種無法被忽視的感覺。

她要死了。

安貝爾胸口迅速起伏,呼吸急促,她看著一段時間不見突然變得讓她感到很害怕的「羅伊」,求生的本能蓋過了其他所有。

「羅伊!」她突然提高聲音大叫一聲。

虞幸歪了歪頭,不想猜測這女人還想說什麼。

沒有多少興趣知道。

黑色瀰漫,安貝爾·布拉德利徹底慌亂了,她嗓子沙啞,有些力竭地說道:「羅伊,這裡隨你破壞,但是放過我吧。」

聖女兩個字終於從她身上徹底剝離開來,她的自私和深埋在靈魂中的狠毒在此刻暴露無遺。

「你可以不管我,讓我在這裡自生自滅,我只把我帶到地上,永永遠遠的服侍你,我的管理能力還不錯,如果你以後想建立什麼勢力,我會是你最好的助手。」

「你可以控制我,在我體內埋下隨時能讓我死的東西,這樣你就可以信任我了,讓我在伱的控制下為你做事,這樣你能多一個得力的幫手,不好嗎?」

安貝爾語氣懇求,突然卑微到了極點,讓人不禁想到,曾幾何時,她是不是也這樣低著頭,和誰說過話。

虞幸懶洋洋地回道:「你剛剛不是還在向我問責嗎?怪我毀了你的家,毀了你的其他信徒們。」

「現在又想跟我走?安貝爾,你在想什麼。」

「我什麼都不問責了,我沒有這個資格,就這樣問責我的主人。」安貝爾·布拉德利閉了閉眼,「羅伊……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只要你現在放過我,讓我接著『活』下去,我還……沒有看夠這處黑暗之外的顏色。」

「我們,我們做過,感覺還不錯對嗎?」她眼中帶著些許希冀,「以後我們還可以」

「沒有。」虞幸剛剛讓她自由發揮,一副洗耳恭聽,隨她講完的樣子,此刻卻突然打斷了她。

「沒有什麼?」安貝爾喃喃道。

「沒有做。」虞幸臉上的笑意十分惡劣,漆黑一片的瞳孔中,倒映著安貝爾那張貪婪又虛偽的臉。

「我騙你的。」

「我對你沒興趣,安貝爾·布拉德利小姐,你其實已經猜到了吧。」

「既然我是抱著毀滅你們這個教派來的,用你的腦子想想吧,我怎麼可能任由自己的身體,被我想要毀掉的東西所玷污呢。」虞幸抬起一隻手,伸向安貝爾,安貝爾瑟縮了一下,隨後強迫自己定在原地沒有動。

就像一個逆來順受的、被擺在了祭壇上的羔羊。

這副模樣,屬實是讓虞幸感到了嘲諷。

「為什麼呢,已經猜到了事實,還非要我來否定一遍,是覺得我會被你打動,配合著你假裝不知道浴桶里的真相,順其自然地接納你?」

他搖了搖頭,拿著伸出去的手只是碰到了安貝爾捏著匕首的指尖,都沒用力就將匕首巧妙地換到了自己手裡。

「可惜了,我是個沒什麼同情心的人,更不會把這本就來之不易的同情心,浪費在你身上。」

安貝爾的臉色終於扭曲了一瞬,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我是猜到了,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但我不是……不是想用之前做或者沒做的事情要挾你什麼,我只是……」

「你能懂嗎,我感覺到了你的到來,明知道很可能會被你殺掉,但我還是來了,來爭取一個,陪伴在你身邊的機會。」她痛苦地濕潤了眼眶,「我有點,喜歡你。」

「不然我才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我繼續躲著不好嗎?」

「喜歡我啊。」虞幸眨眨眼。

安貝爾沉默不語,似乎在這種時候匆忙的表白,已經耗盡了她最後的自尊和勇氣。

沉默著,像羔羊在等待神的審判。

幾秒之後,神嗤笑了一聲,讓羔羊的心跌入低谷。

「你還真敢說啊,知道嗎,上一個說喜歡我的人,已經被我親手殺掉了。」

那個病嬌在某種意義上,可比安貝爾還要難纏得多。

「而且你來,難道不是因為……」虞幸頓了頓,才好笑地說,「……貪婪嗎?」

「就算是自生自滅的結局,你也不甘心吧,你看到了我,覺得我才是你最好的目標,所以扯出什麼喜歡我,只想讓我帶著你到地上。」

「因為你現在已經不是聖女了,就算留在這裡,剩下的那幾個信徒也不會再聽你的。」

「你變得和他們別無兩樣,而最終,那些信徒也會一個接一個的消亡,如果你僥倖還沒有死,也會變成孤零零的一個遊魂,無人號令,無人圍觀你的虛偽。」

「你活著時一定是個賭徒。」虞幸移開了落在安貝爾身上的目光,不以為意地說,「寧願賭一個貪婪的未來,也不想藏在暗處被動等待一個活命的機會。」

「現在你只是賭輸了,所以,你要比你的其他信徒們,先走一步。」

安貝爾猛得睜大眼睛,黑暗鋪天蓋地的朝她湧來,宛若實質,她瞬間被包裹住,在唇齒中蓄勢待發的辱罵被黑暗縫起來,半點也落不到虞幸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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