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們腦子也壞啦?(2/2)
女鬼讓他滾後,一切恢復原樣,手工師傅就站在鏡子旁,而鏡子前方,多出一縷長長的頭髮,鏡中只剩他自己的身影。
「我知道了。」張羽靈光一閃,「最不對勁的一點就是女鬼的存在本身!」
藍無驚訝,而張羽接著道:
「從我們進入南水鎮開始,遇到的鬼物要麼是鎮民怪物,要麼是陶瓷小二那種奇怪的東西,要麼是舊事殘影里的影子,要麼是莫名和我們性命相連的祭典禮服和血肉鬼影什麼的。」
「從來沒有過無實體女鬼!」
「更別說還是以鏡子為媒介的鏡中鬼,她的存在太突兀了,跟什麼都不挨著。」張羽說完,猶豫地看向虞幸,「隊長我……我答對了嗎?」
虞幸笑道:「行,腦子還剩下了點。」
「女鬼問題先放一邊,來看寫心愿這個環節。」
「在已知你們提供了血,並且與女鬼頭髮這種陰物產生了聯繫的情況下,你們又要寫下真實心愿。」
「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被詛咒。」張羽乾巴巴地抄了虞幸早就公布的答桉。
虞幸失笑,行吧,這小孩還挺會鑽空子。
他勾唇:「……首先,祈福牌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親手做的,這代表著,你們是『自願』獻上鮮血,來向神樹求得願望實現。」
「這個舉動不是簡單的祈福,而是和自我獻祭差不多了,願望越難實現,你需要獻祭的東西就越多,只要你們掛上福牌,詛咒就會生效。」
「再加上這認知扭曲的力量……」
「我想,到了晚上你們獨處的時候,神樹會欺騙你們的認知,讓你們的大腦認為願望已經實現,給你們憑空添加一段記憶。」
「你們當然會覺得不對勁,事實上,想要找到一段硬塞進來的記憶的漏洞也很簡單,或許這個謊言只需要花費你們半個小時就能拆穿。」
「可在這拆穿前的半小時內,你們的意識是默認願望達成的,神樹可以在這個期間利用詛咒的規則,吸收你們的生命做它的養分。」
「吸乾一個人,用不了半小時。」
無論是張羽還是藍無,亦或者是隔壁桌不知什麼時候也豎起耳朵在聽的神婆等人,都被這最後一句話弄得毛骨悚然。
若真是這樣,其實選擇祈福牌的真正的考驗,就是推演者能否以最快速度意識到願望實現的記憶是假,只要大腦想起「願望未曾實現」,就能阻止神樹以拿取報酬的名義吸收他們的生命力。
可這也不容易。
而且,吸乾是吸乾,就算沒有被神樹直接吸死,也會在耽誤的時間裡被多多少少拿走一部分生命力,到時候還能不能站起來,還能不能保持清醒不昏迷,都是很難說的事了。
「你怎麼能猜得這麼具體?」當下,隔壁桌的神婆也忍不住了,沙啞的聲音在夜幕中又添了一筆詭異。
虞幸早知道隔壁桌那幾個在偷聽,他既然還是直說了,就是不介意其他跟著獲得一點利益。
「具體?那當然是因為太了解了啊。」虞幸咧開嘴角,朝隔壁桌露出一個瘮人的笑。
若說千結的力量他接觸沒幾次,只覺得棘手和麻煩,那詛咒之力可是跟了他百年,從一開始靠自己胡亂摸索,到成為推演者後逐漸了解更多,現在,他已經把詛咒之力的作用摸透了。
許願、詛咒,這種事鬼沉樹做得到。
但鬼沉樹不會幫人實現願望,它只要誘騙了人接近,就會毫不講道理的用詛咒吞噬一切。
至於願望,只是一個藉口。
如今這棵神樹就這麼點大,看得出蛇女也培育不好它,還往裡加了千結的能力,搞出來的成品,詛咒的能耐自然達不到那麼霸道,但利用認知鑽空子的方法卻變得可行起來。
他若是這棵樹,也會選擇這個生長方向,才不至於讓自己變成一無是處的廢品。
「那我們怎麼辦?」
那邊,幾人躊躇一番,有個聲音這麼問了。
虞幸詫異道:「你們腦子也都壞了?」
眾人:「……」
可能是有點,感覺腦袋空空的。
「解決方法就兩種,一種是對抗認知扭曲,一種是對抗詛咒。」虞幸挑著眉,「南水鎮是認知扭曲的主場,你們沒把握在能接受後果的時間裡阻止神樹,那當然就要從詛咒入手了。」
相比於認知扭曲,推演者對詛咒的了解可就深多了。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要是卡洛斯在這裡,肯定能毫無顧忌地掛祈福牌,詛咒降臨時,他那麼多個替死紙人,多扔點出來,神樹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認知扭曲是通過祈福牌上的鮮血定位到每個人的,可神樹的認知扭曲運行基礎來自詛咒,小紙人可能轉移不了認知扭曲,但只要它們能轉移詛咒,認知扭曲自然會跟著一起失效。
神樹畢竟只是蛇女種下的東西,估計是在哪兒偷了根鬼沉樹比較核心的樹枝,往土裡一種,再用人做肥料施點肥就長成了這樣,年份也太小,其實對上這群平均實力極強的推演者,它根本不算什麼。
哪個推演者還沒點傷害轉移的東西了?
虞幸頓了頓。
哦,除了張羽。
就連藍無帶著的那枚美杜莎送他的護身符,說不定都能硬抗詛咒的吞噬作用,換言之,在南水鎮,最恐怖的是認知方面的傷害,詛咒就是個弟弟。
只要腦子清醒,別像現在這樣看起來全變成了傻懶子,神樹就不足為懼。
哦,除了張羽。
不過這也是虞幸開口說得清清楚楚之後的難度,如果在場沒人了解鬼沉樹,自然無法確定這棵神樹會用什麼手段害人,很難提前應對,而認知扭曲的特點就是悄無聲息。
等人已經沉浸在願望實現的美夢中,恐怕已經想不到應對詛咒的事了。
隔壁桌坐的是神婆、顧行和魔。
魔選的是找人偶,掛福牌跟她沒關係,而且她暫時不太敢跟虞幸說話,所以一直原地裝死。
而神婆和顧行都對虞幸表示了感謝。
只有張羽,人都麻了。
但他也不慌,這種情況下,他的隊長是不會拋下他的,於是眼巴巴看著虞幸:「隊長,我怎麼辦。」
虞幸眼裡閃過一抹戲謔,剛想開口說話——
張羽忙道:「因為認知被影響,就任由著自己放棄思考,我已經知道錯了。」
「別人沒了腦子還有自保能力,還有戰鬥能力,還能活下去。我只有腦子,卻還能這麼大意,而且我的特質更容易抵抗認知扭曲,卻沒發揮出來,如果沒有隊長我就死翹翹了,我應該記住這個教訓。」
「這回有了經驗,下次一定注意!命是我自己的,既然我選擇了沒有戰鬥能力的這條路,就該更謹慎!」
這光速自省讓旁邊的幾人都愣了。
張羽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慫得肉眼可見,試圖以此搞笑姿態讓虞幸心情愉悅點。
經過他的觀察,他已經看出來虞幸比較吃示弱這套了!
虞幸的性格就是很強勢的,還喜歡在無關緊要的方面戲弄人找樂子,對他的話,一般在想讓他認識到失誤點在哪時,會狠狠「羞辱」他一頓讓他長記性。
如果想跳過被羞辱的階段直接得到幫助,那不如積極認錯,主動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