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無解的城(1/2)
倒盡的空杯被重重放回桌面,冬的一聲。
然後那柔和的好嗓子褪去陰森,只剩一股空寂:「水蛇銅像代表的是來自陰陽城的一種邪神供奉。」
虞幸和趙一酒都沒有想到,在倒了那杯茶之後,伶人忽然冒出了這麼直白的一句話。
明明還沒有開始談交易的具體條件,伶人卻罕見地主動將信息告知,停也沒停:「陰陽城中生死混亂,進去的人要麼被同化到不想離開,要麼清醒地看著自己被困死在裡面。」
「這座城沒有城主,沒有衛兵,沒有戰亂,沒有饑荒。」
「但有神。」
神?
虞幸想,果然繞不開這個字。
古代背景下,「神明」就是最恐怖的鬼怪,她們影響的是人的思想,比驚嚇更加根深蒂固。
他本想問得更清楚一些,但莫名的,他覺得自己現在不該打斷伶人,於是乾脆沉默地聽了下去。
「我在毀掉那座銅像的時候接收到了這些信息,陰陽城是一個神治的世界,所有人家裡必有一個信仰,一種供奉,這些神在我們看來無一例外都是邪神,但對於那裡的居民來說,從來就沒有邪神和正神的區別。」
伶人幽幽道:「有的神喜歡拿走信徒的命,於是供奉她的人將死亡看作永生。」
「有的神喜歡看著信徒一點一點變成怪物,於是供奉她的人在她的意志下活得比誰都久。」
虞幸心勐得一跳。
「在那裡,生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可能只是看了一眼邪神,死亡便如期而至。」
「可,陰陽交匯之處,居民數量永遠保持在一個固定數字,他們並不會真的死,只是換了一個方式繼續生活,他們依舊是陰陽城的居民。」
「他們可以結婚,但永遠不會有孩子,他們可以被殺,但不會死。他們可以永無安寧,但連老去的希望都看不到。」
「等等!」虞幸童孔放大,久違的感受到了從心態往身體蔓延的渾身冰涼。
伶人描述的……不就是……
「噓,別說出來。」伶人露出一個淺澹的笑,伸出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噤聲。
虞幸突然想到亦清說的「錯誤」。
他手腳發冷的呼了口氣。
伶人便繼續道:「在不知多少年中,恐怕整座陰陽城已經沒有一個是原來的人了。他們經歷死亡,又經歷復活,是一個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唯一讓這靜止的陰陽流動起來的方法,就是……」
他忽然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以及手臂上一個古怪的蛇形烙印:「我們。」
「每有一個外人進入,就意味著有一個居民可以徹底死亡。」
「而我們會代替一個居民,成為陰陽城永遠的一部分,在諸多邪神的注視中,走向『永生』。」
這就是陰陽城的永生。
是永遠的生命,也是永遠的死亡。
虞幸頭皮發麻,這種無法自己決定生死的感覺有多絕望,他一直能體會到。
到那時,「永生者」絕不會高興,只會感到恐懼——無邊無際的恐懼。
伶人展示著胳膊上的烙印:「之所以知道這麼多,是因為我已經被水蛇的力量鎖定,那條水蛇確切來說應該叫『千結』,是陰陽城的七個邪神之一,她擅長蠱惑和誘引,最喜歡歪曲信徒的認知。」
「荒屋中這個,只不過是某個住戶偷偷凋刻供奉的一座銅像,被千結認可之後,擁有了千結的一縷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因此,荒蕪在人們的認知中成了『避世之屋』,每每提起,竟不覺得哪裡不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