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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邪術痕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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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如初見時完整,走到小屋門口時,虞幸俯身撿起了老埃德加怪物死後掉落在地上的提燈。

【敬畏死亡:來自守墓人亡靈的提燈,只需要一些屍油就能亮起,裝備時可以增加亡靈類怪物的親和度,降低被亡靈類怪物攻擊的概率,但裝備者本身會緩慢亡靈化,知道成為新的白骨亡靈。】

這是一件道具,功能性在這個怪物四伏的約里克夫鎮中還算不錯,但有很嚴重的副作用,看起來有在副本結束後轉化為祭品的潛力。

虞幸拍了拍它,發現它不亮了,大約是缺屍油。

他不感興趣地把燈給了卡洛斯——反正陰陽城中只有核心祭品、稱號buff還有道具還管用,普通祭品已經不在他的留意範圍內了,帶出去給破鏡幾個編外成員——比如張羽和曾冉冉用好了。

卡洛斯接過提燈,一變就沒。

他上前幾步,戴著白手套的手按在了守墓人小屋老舊的木門上,用力推開。

門軸發出一種乾澀刺耳的呻吟,像是垂死者的嘆息,無形抗拒著。

一股複雜的氣味率先撲面而來,並非單純的腐臭,而是更令人不安的混合物——濃重甜膩的陳舊油脂、辛辣刺鼻的乾枯藥草塵埃、冰冷刺骨的泥土腥氣,以及一種更深層、更令人作嘔的,像是燒焦的羽毛混合著某種鐵鏽與臭氧的邪異氣息。

所有這些都被一種陰冷的潮氣包裹著,沉甸甸地壓在闖入者的肺葉上。

「瞧。」卡洛斯率先走進去,示意大伙兒仔細觀察。

小屋內部狹窄得令人窒息。

到底是什麼線索讓卡洛斯念叨這麼久?

虞幸用自己的樹叉去看。

這裡唯一的光源來自中央木桌上那盞煤油燈,玻璃罩子被一層厚厚的、油膩的污垢覆蓋,使得內里昏黃的光線病懨懨的,非但未能驅散黑暗,反而將濃濁搖擺的陰影投在四壁,讓一切顯得光怪陸離。

粗糙的岩石牆壁糊著的泥灰已大片剝落,露出深色的石塊,仿佛滲著永無止境的水汽。

牆壁本身幾乎被覆蓋了:一層是經年累月的污漬和灰跡,屬於那位死去的守墓人;另一層則是看上去日期更近、更令人心悸的塗抹……

一種用暗紅色——那絕非墨水,乾涸後呈現出一種腐敗血液的紫黑——的顏料繪製成的扭曲符號與非歐幾里得幾何圖案,它們狂亂地交織重迭,有些甚至像是直接刻划進了石壁,透著一股褻瀆的急切。

「這是……?」曾萊驚訝道,「邪術痕跡?人為的?」

「沒錯。」卡洛斯道,「最好別碰。」

他們繼續打量周圍。

一張簡陋的板床緊貼內牆,薄薄的墊褥油亮發黑,勉強維持著人形的凹陷,似乎還能嗅到一絲老人殘存的體味與藥膏味。

但床上原本的被子被粗暴地掀到了角落,露出一塊磨損嚴重的床板,上面散落著幾根不屬於守墓人的、漆黑如夜的渡鴉羽毛,羽毛根部的絨毛沾染著同樣的暗紅色污漬。

房間的中心是那張木桌和靠牆的巨大歪斜木架。

架子上放著一些守墓人積攢的玻璃罐,調查員小冊子上有提到,老埃德加的一大愛好就是在玻璃罐里裝各種奇怪東西……這個愛好在三個月前都還並不被人注意,但直到鎮上出了事,教會就命令老埃德加將那些東西丟棄了,此時卻不知為何又出現在了屋中。

亦清飄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罐中物品,只見裡面浸泡著詭異的植物根莖和難以名狀的小型生物器官,看不出是什麼,但大概率能作為某種儀式材料被使用。

架子地步還有一堆散亂的工具,比如鏽跡斑斑的剪刀、缺口的鐵鍬。

幾截熄滅已久的黑色蠟燭滴落在架子隔板上,凝固的蠟淚如同怪異的雕塑。

一小撮灰燼……像是某種特殊紙張燃燒後所留,散落在罐子之間,旁邊扔著一個粗糙的陶土碗,碗底殘留著厚厚的、散發甜膩油脂味的黑色凝固物,邊緣嵌著一小段蒼白得可疑的、扭曲的纖維,似是燈芯,又似是別的什麼。

「有與剛剛的亡靈守墓者味道相同的氣息。」亦清說。

桌面上,守墓人禿頭的羽毛筆和乾涸的墨水瓶被推到了一邊。

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中央一個用尖銳器物粗暴刻出的、深陷的逆五芒星圖案,圖案的每個角都殘留著點點燭淚和那種暗紅色的斑點。

幾張粗糙發黃的紙散落在圖案周圍,上面不僅僅是牆壁上同款的狂亂紅色符號,還多了許多更加複雜的註解和陣圖,筆跡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冷靜的瘋狂。

「有人在這兒進行過獻祭儀式!」曾萊一眼確認,同時頓悟,「老埃德加會和食腐烏鴉融合成新怪物不是偶然,是因為有人故意這麼做,所以……是密教徒?」

聽說第一階段任務里密教徒存在感並不高,他們就好像並沒怎麼參與約里克夫詭異事件一樣,而現在,密教暗中做的手腳終於露出了一條尾巴。

地面上,壓實的泥土地面坑窪不平。

除了乾草屑、泥土和隨處可見的烏鴉羽毛外,在一些陰影濃重的角落,可以看到更大的、拖拽過的痕跡,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從此處拉向門口。

空氣中,那冰冷的泥土腥氣下,似乎還隱約迴蕩著一種極低頻的、幾不可聞的嗡鳴餘韻,像是某種巨大邪惡力量離去後殘留的震顫,刺激著皮膚,令人頭皮發麻。

「沒錯,我之前就調查到,密教盯了老埃德加很久,作為墓園的看守者,密教徒一直希望把老埃德加變成自己人,這樣他們就能更方便的盜取屍體。」

卡洛斯輕描淡寫地說出隱藏情報:「甚至連老埃德加的玻璃罐愛好都是受密教影響,不過,他也是真的敬畏死亡,並不同意任何褻瀆屍體的行為,偽裝成朋友接近他的密教徒怕鬧大了被教會發現,只能繼續派人盯著他,再找機會。」

然後,機會就出現了。

在事件頻發的約里克夫鎮,一名年邁守墓人在工作時被怪物群啃食而死,也不是什麼值得深究的事吧?那只是他時運不濟,和鎮上其他死者一樣倒霉罷了……大部分人都會這麼想。

但卡洛斯不會。

他既然已經知道密教的手筆,自然會聊到老埃德加的死與密教有關,密教徒們趁著沒有新守墓人上任的這幾天幾乎把墓園的屍體偷了個精光,因此,墓碑下才會被與守墓人亡靈融合後的食腐烏鴉填滿。

這還不算完。

顯然,密教徒也對老埃德加下手了,利用他的屍骨進行了獻祭儀式,召喚出某種邪惡存在,將可憐的守墓人塑造了怪物。

「夜裡十二點之前、一點以後的守墓人小屋不是這樣的,它看上去非常正常,明顯被人打擾過,所以,之前調查守墓人之死的調查員和教會人員都沒發現這些儀式痕跡。」卡洛斯說。

這小屋不僅僅是一個死者髒亂的居所,因為某種邪惡力量的殘留影響,它成了一個扭曲的迭加場,一個被強行撕開又粗糙縫合的傷口,只在特定時間內示於人前。

守墓人埃德加殘留的生活痕跡如同幽靈,與密教徒們在此進行的褻瀆儀式的鮮明烙印痛苦地交織在一起,而桌上那盞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此刻仿佛正冰冷地照耀著這一切,如同一隻漠然的、屬於異界之物的眼睛。

「就是它了。」卡洛斯從煤油燈中捧出了一顆還在緩緩跳動的心臟,看上去像是烏鴉的。

「這就是儀式陣眼,它早就已經被銷毀,但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裡,它又復生了。」就像守墓人屍骨一樣。

而這,會成為他們順著密教這條線繼續調查下去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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