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不幸的天文學家(1/2)
事情的脈絡其實很清晰。
「首先,一周前,那三名學生是因為先『隱約看到了怪物身影』,產生好奇,才會夜探學校,最終被幻想公主殺死。這件事發生在第一階段推演者到來的第四天左右。」
虞幸緩緩整理著,道:「怪物身影被放出,說明在學生們之前,已經有人打開過那本手繪本。但現場沒有更早的屍體,說明幻想公主沒有對第一個打開它的人動手。」
「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第一個打開繪本的人,就是它的主人,或者說,放置者。」
「這個人故意用繪本引誘三名學生死亡,製造出一起詭異的命案,其目的,就是為了吸引當時已經抵達鎮上的調查員前去調查。」他放下水杯,「雖然這個過程因為各種原因拖延了些時間,但最終,就在今晚,這個目的達成了。」
「而結果就是——」虞幸指了指地上真正的檔案,「在『調查員與怪物的戰鬥』中,舊檔案室的所有檔案被『意外』毀壞。學校不會怪罪調查員,甚至要感謝我們解決了怪物,自然不會追究檔案損毀之事。這些被毀掉的『檔案』,也就再也不會有人去查看了。」
卡洛斯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接話:「所以,放置繪本的人,他真正的目標,就是讓舊檔案室的所有檔案名正言順、無人追究地被徹底毀掉,調查員也不過就是一個工具。」
他思維敏捷,立刻聯繫到他們的真實目標:「是因為我們,或者說其他調查員,在胡亂調查的過程中很有可能會接觸到三十年前那位天文學家的事情?他不想讓任何可能存在的、關於那位天文學家的資料被找到。」
亦清搖著玉骨扇,笑著提問:「既然如此,他為何不在這幾十年間,趁無人關注時偷偷將目標資料銷毀或帶走?既能放入繪本,潛入舊檔案室對他而言應當並非難事。」
「偷走一份特定的資料,固然簡單。」虞幸道,「但若有心人查到線索,前來檔案室調查,發現惟獨缺少了某一份關鍵檔案,反而會立刻鎖定目標,坐實了猜測,這無異於不打自招。當然,也可能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顧慮,讓他不能簡單地偷走資料。」
「那為何不乾脆一把火燒了這舊檔案室?」亦清再次提問,他的想法就要直接暴力得多。
「縱火?」虞幸輕笑一聲,「且不說在母神賜福的學校縱火難度多大。一旦發生火災,學校和教會必然會全力追查縱火者,那位『繪本主人』,恐怕沒有十足把握能完全避開教會的探查。更重要的是——」
他看著堆迭在地上的檔案:「在此之前,這些舊檔案無人問津,他若貿然去毀掉一堆沒人動的東西,豈不是主動惹人懷疑?『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理,他顯然明白。」
「而約里克夫鎮近三個月怪物突然集中爆發,引來大批調查員,」虞幸眼中閃過一絲冰藍,「這恐怕是那位『繪本主人』也未曾預料到的變數。但這個人反應極快,立刻意識到這是危險,也是機會。」
「調查員的到來是危險,因為可能會有人查到他不想被查到的過去。但同時也是機會——調查員,成了他能利用來『名正言順』毀掉所有檔案的最完美工具。」
「只要檔案在『意外』中全毀了,那麼之後就算再有調查員查到了天文學家的身份,想來舊檔案室尋找更詳細的資料,也只會發現……一切早已被他們『理想國』的同僚,在處理怪物事件時,『不小心』徹底毀掉了。死無對證,線索也會中斷。」
客廳內一時寂靜。
卡洛斯吹了聲口哨:「嘖,是個好算計,這個藏在幕後的人對陰謀手段還挺擅長的。」
亦清搖扇輕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不知黃雀之後,尚有獵手。有趣,當真有趣。」
虞幸站起身,走到那堆真正的舊檔案前,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儀,緩緩掃過。
「現在,讓我們看看,那位費盡心思也要葬送的秘密,那個天文學家,到底牽扯了多少隱秘吧。」
他們開始整理檔案。
客廳內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與之前對抗幻想公主的戰鬥截然不同,處理這些浩如煙海且雜亂無章的陳舊檔案,是一項極其考驗耐心和細心的枯燥工作。
這些檔案在十多年前被倉促棄置時,就幾乎沒有經過任何像樣的整理歸類,年份順序混亂,教職工檔案與學生資料、會議紀要、甚至一些無關的雜物清單都混雜在一起,想要從中精準地找出三十多年前特定一個人的信息,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麻煩的是,約里克夫鎮大學並沒有設立天文系。
這意味著,遊記中提到的「天文學家」身份,極大概率只是一位老師的個人愛好或副業,其檔案記錄中未必會有明確的「天文學家」頭銜,需要從字裡行間去仔細甄別、推測。
三人一鬼只能採用最笨拙的方法,先快速瀏覽,將一眼就能分辨出的學生檔案、明顯年份不符的近期檔案以及純粹的事務性文件挑出來放到一邊,縮小範圍。
就在整理工作進行到一小半時,事務所的門被輕輕推開。
曲銜青和曾萊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曲銜青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他的傀儡身軀如同永不會疲憊的機器,連軸轉了兩天也沒有生鏽。
曾萊則撐不住了,眼皮都快耷拉到一起,不停地打著哈欠,靈魂的虛弱讓他比常人更容易感到精力不濟。
「回來了?」虞幸頭也沒抬,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一份泛黃紙張上,「教會那邊怎麼樣?」
曲銜青走到沙發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還行。幫忙處理了幾具屍體,跟著做了兩次淨化儀式,還問到了其他推演者有關教會事務的進度,算是和那位紅袍大祭司以及幾位神父混了個臉熟。」
她語氣平靜:「教會作為小鎮實際掌控了這麼多年的勢力,內部藏著不少秘密檔案和禁忌知識,水很深。我打算和曾萊主攻這條線,應該能挖出點東西。」
她看了一眼困得東倒西歪的曾萊,對虞幸道:「他撐不住了,先讓他去休息吧。」
虞幸點了點頭。
曲銜青便對曾萊道:「你去房間睡吧。」
曾萊如蒙大赦,含糊地說了聲「謝了曲姐,各位大佬晚安」,就幾乎是閉著眼睛摸索著上了樓。
打發走曾萊,曲銜青很自然地加入了整理檔案的行列。
她效率極高,目光掃過,便能快速準確地分揀出無用信息。
有了曲銜青的加入,進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時間在寂靜的翻閱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但距離黎明已然不遠。
忽然,虞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凝在一份紙張格外脆薄、字跡也有些模糊的檔案上。
檔案屬於一位名叫瑞爾的地理老師,記錄時間顯示是三十二年前,與遊記作者埃德加·懷特活動的年代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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