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死亡次數1:做衣裳(1/2)
虞幸被做成了一件人皮衣服。
這的確很突然,他明明感覺自己上一刻還抱著布料,聽吳小姐說話,只是用眼角再次瞄了幾下那個人台。
下一秒就手上一空,腦子裡似乎有什麼重要的記憶被抽離了,視角轉換著,他已經來到了這個製作室的中央。
他不能動,似乎也沒了五官的概念,卻能「看」到外面的事物,周圍環繞著一匹匹毫無生機的布料,吳小姐則站在他的正前方,手裡拿著那件未完成……不,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做完的枯葉黃色衣服,用那種詭異而平靜的笑容與他對視。
更遠一點的位置,一具高大的男屍倒在地上,血肉模糊,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那是……他?
他死了嗎?什麼時候的事?
吳小姐的臉頰上濺著血色,看上去剛剛完成一場可怕的兇殺,地上的凌亂程度也比剛剛嚴重數倍,各種細節都在告訴虞幸,他不是突然和人台上的人皮衣服位置交換了,而是確實發生過什麼,卻沒在他腦海中留下痕跡。
虞幸:「……」
嘖,有點意思。
第一次觸碰千結神像後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就忘記了一大段事情。
認知與記憶高度相關,千結無疑是一個玩弄記憶的高手,只是他沒想到,這裡明明沒有千結本神的影子,吳小姐頂多只是千結的信徒,居然也能做到這一點。
或者說,吳小姐並不是主觀上讓他失憶的,而是死在吳小姐手中後,千結的能力自行發動,讓他忘記了自己的死因和死亡過程。
現在,他成了一件人皮衣服,能感受到自己被掛在那隻人台上,沒有痛覺,也沒有其他感官,可以想像,如果這不是一個副本,他或許會一直保留著意識,被做成一件成品服裝賣出去,然後在別人的身上過完餘生,要麼變得破破爛爛,要麼被收進衣櫃不見天日,最後的最後,不知多少年過去,他終於被銷毀,迎來生命的終結。
想想就覺得令人絕望,但虞幸沉寂的心情卻翻湧了一瞬,引出些許躍躍欲試。
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死亡次數:1】
【你在摹擬考中失敗了,即將進行劇情回檔,請做好準備,虞幸遊客。】
旁白,不,這裡應該是系統,祂又回歸了那種冷冰冰的語氣,進行了系統提示。
【特別提示,劇情回檔過後,請注意周圍事物,避開死亡陷阱,同時,有些東西可能與你的想像不一樣,要集中注意力哦!】
虞幸在自己的意識中吐出一口氣。
他已經認識到了這場推演的難度,哪怕是他,居然也會在毫無抵抗能力的情況下死亡,最重要的是,沒有記憶,就沒辦法吸取教訓,只有「他在這個地方死了」這一種結局能夠幫助他。
這……
不是最有趣的事了嗎?
等待系統重啟劇情的過程中,面前的吳小姐也沒閒著,她看夠了虞幸牌人皮衣,雙手攏著自己手上那件枯葉黃色的衣服,做出一個虔誠的姿態,喃喃道:「感謝「蛇瞳上神」庇佑……」
而後轉身,將手上的衣服披到了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身上。
虞幸在被抽離的瞬間,聽見她低聲笑著說了句:「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
虞幸再一睜眼,已經站在了裁縫鋪門外,手裡還拿著那張問題訂單匯總單。
周遭的環境和初見時沒有任何變化——喪葬一條龍、修車店、三個廉價塑料人體模特擺在門口。
不知哪裡來的塑膠袋被風吹了過來,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奶奶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從他面前散步過去,精神頭相當不錯,手裡還提著一籃子剛買的菜。
菜籃子堆得冒尖兒,一顆圓滾滾的西紅柿從裡面掉了下來,老奶奶哎喲一聲,顫顫巍巍蹲下去撿,拐杖被她當做扶手來扶,整根杆子都左搖右晃。
這件事對老奶奶來說好像習以為常,她撿起西紅柿,什麼也沒說,又擺出了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態,從虞幸的右邊晃悠到了左邊,背影慢慢遠去。
這是虞幸第一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但不是沒發生過,只是那時候他並沒有在意這些無關的東西。
而現在,他卻看得更清楚了。
虞幸沒覺得這是什麼好事兒,他眉頭微微挑起,扭頭又打量了一下更遠的地方。
如果他沒看錯,這裡的色調好像變得鮮明了些。
如果說之前這條街像是蒙著一層洗不掉的灰,整個世界都悶在紗里,那麼現在,那層紗已經被掀開了一角,灰調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色澤——喪葬店門口的花圈是慘白的,修車店招牌上的紅漆是鏽紅的,就連三個人體模特身上廉價的塑料質感也變得清晰可見。
其他店鋪的招牌文字不再無法辨認,來來往往的人中,那些喜怒哀樂以及平靜,都透過皮相真切地傳遞了出來。
果然。
死去一次後,他好像變得更加融入了這裡。
【文明街是一個很包容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行走,哪怕是一個被做成人皮衣服的原料。】
旁白沒放過任何挑釁他的機會,明明是那種舒緩敘事的語氣,卻又在字裡行間得出些許陰陽怪氣來。
虞幸頭一次試著和旁白對話:「那你這種抽象的東西也可以在街上行走嗎?」
旁白沒理會他,看起來大概是無法實時互動的。
虞幸哼了一聲,掛著一張很不爽的臉,邁步走向裁縫鋪,跨過門檻。
第一次死亡的時候,系統說他需要更加仔細的觀察四周,避開死亡陷阱。
可當時他因為看很多場景都是無法識別的模糊狀態,進了裁縫鋪也沒有太仔細去看,這種反推演直覺的習慣性思維或許也是千結無聲無息的影響作祟。
這一次,虞幸睜著他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沒漏掉任何細節。
店面里還是那麼逼仄,牆上的橫木板擺著幾個花瓶。
不知道這裡有沒有人經常打掃,總之看著不甚整潔,似乎並不符合吳小姐一個家道中落的大家閨秀的身份習慣——當然,從前應該是有下人幫她整理東西清掃房間,現在只有她一個人,本身就很懶的概率也是有的。
木質櫃檯泛著一種很少使用的涼,表面浮著木頭本身的紋理。
虞幸的目光停在櫃檯邊緣。
那裡有一層奇怪的灰,不是肉眼難辨的灰塵,而是一層粉末狀的灰,他伸手捻起一撮,湊近鼻子聞了聞。
是香灰的味道。
他微微眯了眯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