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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娃娃與水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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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規矩繁多,家規森嚴,凡是趙家子嗣及下仆,入夜後必須待在院內,不允許離開趙府範圍。】

【趙府內每座屋子的屋檐下都會掛一隻晴天娃娃,如果看見有屋子沒掛晴天娃娃,請不要靠近。】

【晴天娃娃的表情全部都是笑臉,如果看見其他表情的晴天娃娃,請立刻逃離至有正常晴天娃娃的屋子裡。】

【夜間不要接近水源。】

【如果聽見有異常的聲音在說話,請無視話中內容,並在第二日白天立刻告知趙管家。】

【不要在房間外停留過久,有些東西會發現你。】

【趙府規則由系統直接搬運自趙府家規,是趙府的人經驗積累總結出的結論,但同時具有陷井性,請推演者自行判斷。】

一共六條規則,在虞幸踏入趙府的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系統面板上,說明這些規則已經開始生效。

與此同時,還有一條特殊提示。

【在趙府中,風頭鎮夜間規則的室內部分依然生效。】

虞幸眨了眨眼,也就是說,趙府並不能屏蔽任何一條來自風頭鎮的規則,而且本身還被加諸了更多的限制和危險。

這顯然是被針對了。

說不上來是被什麼東西針對,大約和規則形成的原因有關,總之,既然有這樣的特殊待遇,就證明他之前的想法沒有錯。

趙府肯定是做過什麼壞事,或者府中藏匿了什麼特殊物品。

他想把趙府整個翻一遍的心思蠢蠢欲動。

至於系統說的,這些規則來源於趙府家規,可能存在陷阱,不用想也知道,指的應該是規則五的最後一句話。

哪有詭異世界給出的規則里會提到某個特定的人啊。

這些規則既然是在為趙府眾人施加更多的枷鎖,那麼,規則五中要將異常告知趙府趙管家這一點就顯得十分可笑了。

這句話應該是人為加上去的。

虞幸是外來者,所以看得清楚,但趙府的原住民可就不一樣了,家規中寫著這句話,他們怕是並不覺得有什麼違和感。

另外他也有些好奇,按照規則一的說法,那豈不是趙懷升、趙盞和趙冬雪三個人都要被限制在趙府里,不能在夜裡出去探索了?

他知道他們肯定會用自己的手段離開趙府,但既然規則擺在這裡,就意味著他們要出趙府的話,一定有著比其他人更大的危險。

在戲台世界裡,只有海妖扮演的轎女受到了這樣的限制。

虞幸一邊想著,一邊往前走。

現在就他一個人杵在院子裡,僅以肉眼一望,趙府和宋府一樣,在院中點亮了許多地燈,使得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處是亮著的。

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規則能解釋這些地燈為什麼要點。

虞幸輕鬆避開地燈,穿過第一間沒什麼信息量的院子,展開感知,往各個屋中探去。

很是意外的,他幾乎是瞬間就和另一個人的氣息撞在了一起,那道氣息碰見他也是愣了一愣,然後散發出了一個友好的信號。

那氣息中正平和,也是帶著探尋的目的在往外覆蓋,在趙府四個推演者中,只有洛晏會如此——有著之前在業江下的那一段同行和接觸,虞幸對洛晏的氣息也不陌生了。

虞幸立刻循著那道氣息趕了過去。

兩人在小花園碰了頭。

「你怎麼來了?」假山之後,洛晏瞧著他明顯有些驚訝。

虞幸借著月光打量著他。

洛晏沒有再做出一副富貴人家的打扮,而是不知從哪兒翻出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短衫,和這些府邸中下人的衣服差不多。

在他沒有來的時候,洛晏應該是正在目標明確地做什麼事。

「我從宋府過來的,想著見見你,和你交換一下信息,怎麼,我好像打擾到了你?」他往假山上一靠,身形懶散,笑意從容,好像他們不是在危險的宋府做推演,而是在度假山莊閒聊。

洛晏瞧著他的笑容,有一瞬間的恍惚。

要不是確定自己沒認錯人,他簡直難以把眼前的帶著笑意的青年和當初那個一臉不耐煩的「山間妖怪」聯繫在一起。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是養了一隻刺蝟,已經被刺扎過了,結果刺蝟出去溜達一圈回來,變成一隻毛茸茸的小貓,忽然就一點都不扎手了。

雖然這只是錯覺,貓的爪子依舊鋒利,甚至要比刺蝟兇狠得多。

他不自覺地喃喃道:「你變化好大。」

「嗯?」虞幸挑眉。

洛晏沒有不願意提及往事的想法,正相反,他實在是對當年的事情太好奇了,言簡意賅地提醒道:「和十幾年前相比。」

「十幾年前?」虞幸略一思索,旋即恍然,「你想起來了啊。」

這小孩記性還真不錯呢。

「嗯,那件事情困擾了我許久,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見。」洛晏臉上綻開一個開心的笑容。

那時候他還是個不太成熟的少年,雖說每日的修行都很認真,天賦也擺在這,但沒有開竅。

大多數的驅鬼任務對他來說只是功課,他見多了鬼物的怨念苦楚,也見多了活人的無辜悲愴,但終究是個旁觀者。

他向來都是告訴自己用不著管太多,只需要辦好師父交代的事情就行。

因為他自認為還沒有到可以理清對錯、辨明黑白的年紀,萬一因為個人感情影響了判斷,做了措施,不僅自己會擔上因果,還一定會讓師父失望。

但是虞幸的出現是意外中的意外。

經歷了把疑似鬼怪的東西帶進道觀房間裡這麼一遭,洛晏才忽然開了竅,願意在任務之外去多接觸一些鬼怪個體,並且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勝負欲。

他想,其實他只要願意去了解任務目標,是可以真正在事件中分辨出個是非對錯的,也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斷。

或許會判斷失誤,但還有師傅兜底。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洛晏的能力在那之後一路飆升,十八歲沒到就進了推演系統,時至今日,有了如今的成績和地位。

所以在洛晏的心中,他儘管知曉那天的事對那個「鬼怪」而言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但對他的影響卻尤為深遠。

他很感激。

……甚至有些憧憬那個一面之緣的「鬼怪」。

因為對方實在是太特別了。

當然了,洛晏也想過對方其實是個人,留下那封信不過是開了個有些惡劣的玩笑,想要讓他胡思亂想,順帶嘲諷一波他的多管閒事。

但那又如何呢?如果真有這麼個人,洛晏也肯定會對這人產生好奇,想要去了解的。

昨天在戲台世界的水下,因為情況危險緊迫,洛晏在忽然意識到虞幸就是那人的時候沒有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昏睡一場後又過了一個白天,反倒回過味來了,後知後覺的有點激動。

記憶能夠潤色,讓一個有著特別意義的存在在腦海中占據越來越重要的位置。

這麼些年反覆琢磨當年的事兒,導致洛晏對此越來越重視和執著,此時的感覺,就像是追星追到了結果。

他望著虞幸的時候腦海里微微混亂,眼神卻越發真誠,連虞幸都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愣了愣。

虞幸在心裡嘀咕,自己那時候確實是冷著一張臉沒怎麼理會這小孩兒,而不是熱情地接受了幫助後還教了這小孩什麼東西吧?

怎麼這樣看著他呢?

「雖然認出來了,但是說到底,我們也沒多大的交情,你這眼神,讓我有些起雞皮疙瘩了。」他乾脆對洛晏說,「收斂一下。」

「啊,抱歉。」洛晏一聽,發覺這樣盯著人很不禮貌,下意識地道了個歉,然後認真地解釋,「不是沒多大交情,那天對我真的很重要!」

直播間裡,聽著他們倆打啞謎的彈幕一個個發著問號。

【什麼意思?十幾年前他倆就認識了?】

【洛晏好歹是洛家現任最強吧,怎麼感覺有貓膩呢,他平時在自己家人面前都沒這麼笑過,嘖嘖,不會學著趙謀,最後要叛逃家族跟著虞幸混了吧。】

【洛珏:樓上什麼人啊,你等著,我再查你了,我洛晏哥一向這麼親和,你是我洛家人嗎你就知道他平時在洛家什麼樣了?】

因為這場推演同時有著趙家人和趙謀趙一酒,所以想著渾水摸魚的人可謂是太多太多了,一邊打算看熱鬧,一邊又想攪渾水,給自己的勢力帶來利益。

同樣,借著趙家矛盾想要坑洛家一把的人也不少。

但洛家人一向不走尋常路,能叫得上名號的那些個個奇葩又跳脫,離間這種方式似乎是完全不起作用。

有些彈幕悄悄沉寂下去,更多人還是關注回了現狀。

【說起來,我是虞幸直播間的,有沒有人告訴我為什麼兩個多小時了洛晏還在兆府趙府里?】

【我是洛晏直播間的,誰能告訴我虞幸怎麼這麼快就到了,他是飛過來的嗎?】

兩邊這麼一合計,頓時覺得不太對。

怎麼好像各自直播間的人都覺得對方的速度和正常情況不太相符呢?

好在還有各個直播間亂竄的那些人,跳出來給出了回答。

【趙府這個地方太特殊了,八點以後不是更新了十八條規則嗎,風頭鎮十二條加趙府六條,然後還出了別的事,他們家有個在廚房幹活的家丁,是給大廚打下手的,規則出來之後不知怎麼忽然瘋掉了。】

【那個家丁瘋瘋癲癲的,到處說有小偷,差點把趙老爺的房門都給踹開了,給趙夫人嚇夠嗆,趙老爺就叫了人,先把家丁綁了起來,然後想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還有這麼一茬啊,後來呢後來呢?】

【後來啊,本來動靜還不大的,但是趙老爺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變得很生氣,召集了家裡所有人,一一辨認面孔,說有東西混進來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當時這邊的四個推演者都被迫集合,我是在趙冬雪直播間看到的,那趙老爺眼神賊可怕,連三個「兒女」都狠狠地盯了一番,還問了問題,得虧他們反應快,不然還真得露餡。】

【這件事情鬧了一個多小時,不久之前才放人回房呢,我是覺得古古怪怪的,沒怎麼看懂。】

【我還以為規則出來後,所有推演者都會遇到這種突發事件,是第一天晚上的固定劇情,原來虞幸那邊沒有嗎?】

【沒有啊,虞幸他們在宋府什麼大劇情都沒遇到,很快就出來分道揚鑣了,難怪,我還說呢,洛晏效率怎麼會這麼低,到現在還在趙府里。】

彈幕搞了個一懂半懂,虞幸也在莫名接受了洛晏赤誠又正經的道謝後,強行打住了對方打算對他身份刨根問底的追問,把話題扭轉到正事上來。

洛晏要是對他究竟是人是鬼是妖怪這個問題如此執著的話,可以白天再來找他呀。

此時他們就站在造福小花園的假山後面,不遠處就是一片池塘,可以說是依稀違背了不能靠近水源和不要在房間外停留太久兩條規則。

雖然洛晏看上去不著急,並不覺得這是困擾,但虞幸比較想知道原因,拿到相關的信息。

在被虞幸無情打斷後,洛晏望著虞幸微微泛起不耐,卻並沒有發脾氣跡象的神情,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表情對味了啊!

當然,他最是知道輕重緩急,儘管還有些興奮,但也招呼著虞幸往廊道那邊走了幾步,廊道靠近趙府的院牆,和屋子離得較遠,可以保證他們的對話不會被一些還沒有睡著的趙府人聽見。

「是這樣的,我白天就已經查到,趙府身為風頭鎮最有錢的商賈人家,和官府聯繫密切,並且行商的手伸的很長,幾乎各處都有門路。」

說起正事,洛晏的臉微微嚴肅下來,恢復了他平時溫和又有威嚴的模樣。

「但趙府的門路不完全是靠商業合作和背靠官府得來的,相反,我發現趙老爺和風頭鎮裡其他幾家有權有勢的家族都有密切的私下往來,我偷到了幾封信件,上面是趙老爺威脅對方讓利的記錄,對方不願,趙老爺便說——」

「別忘了你兒子是靠誰才活著的。」

哦?

虞幸確實對此來了興趣,他問:「和趙老爺對話的是哪一家?」

洛晏道:「孫家,經營的產業比較雜,在風頭鎮足足擁有一整條街的鋪子,話語權很高了。」

孫家……

虞幸想,目前好像沒有什麼重要線索是關聯到孫家的,但洛晏所說為真的話,這個孫家家主的兒子,是因為趙老爺才活得下來的?

是因為疑難雜症,還是……

「除了孫家,宋府、錢府、李府,都和趙老爺有類似的信件往來,信件上的內容比較少,我猜是因為他們直接見面的頻率也比較勤快。」洛晏道。

「這些家族顯然有一個共同的秘密,我懷疑他們的秘密和風頭鎮夜間異變有關,所以在往這方面查。」

虞幸聽了,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隱藏任務。

他的隱藏任務奪魂,提到了鎮中陰暗一角的陰謀,而一個大陰謀的實施,往往和這些有財有勢的人脫不開干係。

否則獨木難支,沒有經濟來源,再大的陰謀也施展不下去。

而且風頭鎮再亂,暗處的大陰謀應該也只有一個,他懷疑這幾家富商共同的秘密和他的隱藏任務是同一個走向。

洛晏的切入點與他截然不同,但沒準兒殊途同歸,只是洛晏掌握的線索還不足以直接開啟隱藏任務。

「這只是我個人的調查方向,既然你來了,我想跟你講講趙府本身的異常。」洛晏還在輸出,他好像完全不打算對虞幸隱瞞自己的收穫,恨不得將所有發現一股腦地全都送給虞幸。

他道:「趙府,和業江關係不小,而且是被夜江憎恨的那一類。」

接下來,他將話題轉回了趙府的規則上。

趙府到處掛著晴天娃娃,據說是一位高人替這大宅子看了風水後,一點一點布置好的,為了這晴天娃娃陣,趙老爺甚至花重金改了早已建好的宅子的布局,才形成了現在翻修過後的趙府。

晴天娃娃的意義不言而喻,是希望雨過天晴,祈求一個好天氣。

洛晏說,在趙府的晴天娃娃大陣里,娃娃本身對於「晴朗」的概念被極端化了,代表著「禁雨、禁水」。

趙家人好像特別害怕一種渾身滴著水的鬼物,那些下人們一到黑夜就會面露恐懼,喃喃幾句「那水屍今日來不來」。

白天的時候,洛晏也有詢問過趙家的家丁關於趙府是否出過事的傳聞,當時的家丁可謂是一問三不知,好像真的不知道趙府有沒有發生過奇怪的死亡事件。

可一到夜裡,家丁的記憶好像就被打開了一樣,他又逮到機會問詢了同樣的幾個家丁,這次得到的信息就多出許多。

家丁當時被迫從房裡出來,挺害怕的,回答他問題的時候都哆哆嗦嗦,說是趙府真邪門,隔不了一段時間就會淹死人,又被趙老爺壓下去,更奇怪的是,他們這些下人過不了多久就會忘了死人的事情,就像中了邪一樣。

關於「水屍」的事,洛晏也是在這時候才知道的。

「淹死?水屍?你認為這種『水屍』和業江有直接關聯,並且針對趙府進行報復?」虞幸適時地插入提問。

他剛剛在小玉蘭那裡聽過這種鬼物,並且判斷過,想不被這種能直接進屋的鬼物盯上,必須在院子外面點上燈籠。

可是趙府明明也點了燈籠,這種防護措施卻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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