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人到底在怕什麼?(2/2)
然而誰也沒放鬆,他們對視一眼,宋雪篤定道:「我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
「或許,我們還沒進廟。」趙謀沉思片刻,說出的話更讓人心底發寒,他道,「鬼遮眼,最麻煩的就是不知道從哪一刻被遮了眼。」
就像剛剛門開的瞬間,他們被鬼遮眼,看見黑暗,看見會動的泥手,看見奇怪的同伴,還聽到了不存在的笑聲和哭聲,而實際上,原地只有一個普通泥人。
但誰能保證泥人就是真實了呢?
虞幸摸著空空的供桌,竟在水裡摸到一手灰塵。
他眉頭微挑,一時間也沒辦法分出真假,說到底,這整個環境都是陌生的,沒有確定的參照物,想找出真假規律實在不簡單。
心臟砰砰跳動,虞幸呼出一口氣,試著去思考。
事到如今,在場誰都曉得這奇怪的恐懼感一定和這場副本里能夠給出陰陽城門票的那位「神」有關,在推演者頂端大佬們之間流通的情報中有寫明:陰陽城的神有七個,對應著七種能在副本里玩死他們的能力。
鬼沉樹的「詛咒和不死」,千結的「認知篡改和蠱惑」,書的「規則和創造世界」,【祂】的「不可名狀和瘋狂」……
江祟背後的那個神明,或許掌握的就是「恐懼」本身,起碼是主要能力之一。
祂好像沒有多少其他的突出手段,只是讓在場有著豐厚閱歷、逐漸不為鬼物所動的推演者們回想起了鬼物最初也是純粹的存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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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人。
在推演者們沒有掌握能與鬼物掰手腕的強大能力之前,死亡的陰影永遠縈繞著他們,誰不怕鬼?
夜裡的敲窗聲,床邊的一雙繡花鞋,坐在井邊的長髮女人,乃至衛生間自動打開的水龍頭……
這些現在看來十分小兒科的東西,都曾經是弱小無助的推演者萌新精神中的噩夢。
推演者尚且如此,更別提鬼魂一說從古代流傳至今,鬼故事口口相傳,它們像是一個個固定符號,只要出現,就讓人類的大腦自動補全畫面,接著陷入各個感官的不適中。
因為「鬼」這個概念的存在,人們會在照鏡子時感覺鏡中的自己很陌生,會在走夜路時聽見愈來愈近的腳步聲,會忽然不敢把腳露出被子,會避免窗簾之間出現縫隙,漏出窗外漆黑的影子。
人到底在怕什麼?為什麼沒做虧心事,也會怕鬼敲門?
而現在,這位「神明」的能力就像是把普通人面對鬼的恐懼,轉移到了在場的推演者身上一樣,使他們不管多強大多堅韌,也抵抗不了這股情緒。
虞幸的指節在供桌上輕輕敲擊,末了,不動聲色地去觀察一旁的同行者們。
如果這個神確實掌管驚嚇和恐懼,而江祟與祂同源,除了在江中誕生所以能控水,其他手段都和這個神一樣的話……
他或許該把自己想像成普通人,看看普通人在此時此刻最害怕什麼。
「酒哥。」他輕聲呼喚。
鬼酒扭頭,慢悠悠過來了,往供桌邊緣一靠:「怎麼?」
虞幸望著破廟裡的趙謀、海妖、宋雪和聶朗,笑了:「沒什麼,就是突然發現,為什麼我站在這裡沒動,其他人也不出去呢?」
「廟裡什麼也沒有,不管怎麼樣,都該重新推門出去,找找鬼遮眼的時間點——」
「留在空廟裡不離開的你們……又在想些什麼?」
鬼酒:「?」
他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是幸災樂禍的笑意:「哈,你又看到奇怪的畫面了?」
虞幸不接茬,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問你呢,你們在想什麼?」
一個個的杵在這兒,跟鬼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