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全都聽到咯(2/2)
但緊接著就會被「幕後存在」注意到,投來可怖的注視。
這不是個小細節,而是需要警惕的重點。
「還有,系統問題。」虞幸道,「暫時叫那個世界戲台吧,在戲台里的時候,好像有兩個立場不一樣的系統,其中一個是正常發布任務的,屬於中立。」
「還有一個是瘋狂警告我們不要違背人設的。」趙謀接話,「我懷疑那是個假系統,它的本質就是操縱空殼進行故事的『人』,為了讓我們按照它的劇本走下去,並且意識不到戲台的虛假,才以此來恐嚇。」
現在,他們醒了。
隨時隨地都要扮演角色的任務不見了。
也就是說,在他們醒來後,在這個真實世界,「假系統」已經無法實時監測他們。
由此可見,之前的監測者,在他們違背人設時投來恐怖注視的幕後鬼怪,就在真實世界之中。
之前他們在「二維」,鬼怪無論做什麼,都是降維打擊。
現在他們和幕後鬼怪處於同一個維度,對方就不能「居高臨下」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虞幸想了想,提出一個疑點,「江祟又是哪個維度的呢?」
單從水底神像的污染能力以及水中陰影的壓迫感來看,江祟不像是一個只存在於戲台里的空殼子,祂太強大了。
「江祟麼?嗯……」趙謀習慣性地想要推一下眼鏡,推了個空後,只好摸了摸鼻樑,「我還不知道你們下水後的所有經歷,洛晏不在這,海妖還在睡。跟我說說吧。」
虞幸給趙謀講了講以自己視角看到的一切,然後給出猜想:「祂是不是和我們一樣,也屬於投射?」
「很有可能。」趙謀眉峰微凝。
風頭鎮外不遠處也有一條江,正是業江。
趙謀上午就在鎮上打探過了,業江這兩年還算安分,只有季節性凌汛,要說發大水,已經是好些年之前的事。
至於業江里究竟有沒有那麼一個恐怖鬼物,暫時無從得知。
不過,既然虞幸這麼想,趙謀自然是認同的。
搭建戲台子的幕後存在,應該是把現實世界裡的某個鬼物的力量投射到了故事裡,設定為江祟,把它作為故事的最終boss。
至於這麼做的動機……或許正是他們在真實世界中需要調查的。
故事裡還有一個最神秘的npc,就是在義莊出場的老者。
他把六具屍體帶到了業江之後就消失了,當時推演者們猜測他還會出現,帶來更多的麻煩,可是直到任務完成,故事結束,老者都沒再出現。
有沒有可能他就是幕後存在在戲台子裡的化身?
暫且存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最後聊到死法上。
兩種死法,兩個極端。
在戲台里死三次,結果已經明了。
被角色同化,失去自我,對推演者來說就叫做——人格異化度瘋狂上漲,變成難以逆轉的怪物。
那麼因為違背人設而被「假系統」懲罰,剝奪性命的死法,又會帶來什麼呢?
「你丟了兩條命之後有什麼感覺麼?」趙謀好奇地端詳了虞幸一會兒,「你和海妖,都醒得很慢。」
「暫時沒感覺哪裡不對。」虞幸在睜眼的瞬間就已經把自己的能力篩查了一遍,都沒出問題,可能隱患已經埋下,還沒到爆發的時候。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用了類似「作弊」的方式強行通關戲台世界,絕對會有懲罰在等著他們。
「之後你們要更加小心。」趙謀叮囑了一句。
如果幕後存在有個仇恨值,那麼不按照它的規矩來,破壞了戲台世界的虞幸海妖趙一酒幾人,絕對是仇恨值最高的。
他想了想,又皺眉:「你們在水下都被污染過,但是受的傷都被留在了戲台的空殼子裡,醒來之後身體就不被影響了,表面看來雖然是這樣,但我不覺得推演會有這麼好心。」
「你們受到的污染,沾到的黑泥和白色污穢,說不定會對你們的靈魂產生影響,我們的新任務不就是——和靈魂缺失有關的嗎?」
一想到這裡,趙謀的思緒瞬間被打開,他嘀嘀咕咕:「使用不動如山咒的代價是靈魂濃度被抽取,既然這個道具也是幕後存在投放到戲台世界的,就說明雖然他能幫我們鎮壓boss,但實際上還是對我們有害。」
「被角色同化,某種程度上也是自身靈魂的消失。」
「對啊,我們的身體都因為昏迷而躺著,進入戲台世界的本來就是我們的靈魂,會不會……幕後存在從頭到尾的目標都是靈魂呢!」
「殊途同歸,殊途同歸——」
「不論我們做什麼,靈魂都會在戲台故事的發展中受損,只是我們自己意識不到區別……」
看著趙謀忽然興奮起來的樣子,虞幸揉了揉額角。
其實也不是意識不到區別,他頭就挺疼的。
明明力量全都回來了,腦袋居然還隱隱發脹發疼,或許這就是靈魂受損的體現?
「哎……」虞幸嘆了口氣,「我可真廢物啊,讓副隊這麼擔心,嘖嘖,好想把隊長給你當。」
趙謀瞬間停止了碎碎念,眼底湧現毫不掩飾的警覺:「你休想,我最多允許你當個甩手掌柜,但你不能把櫃檯都給掀了。」
虞幸:「可是你有時候好像一個男媽媽,有一種很強烈的家長氣質——」
「……」
趙謀皮笑肉不笑:「我馬上就去熬一碗最苦的中藥,麻煩你聽家長的話,一滴不剩的喝下去,好嗎?」
虞幸不怕苦,但也不喜歡苦,尤其不可能去喝趙謀用來報復他的苦中藥。
於是「熊孩子」立刻掀開了帘子,把短刀和馬鞭都往腰帶上一掛:「要不我還是出去看看……」
「破鏡隊長和副隊長的感情真好啊。」
一道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
兩人的動作皆是一頓,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聲音的主人隱藏在一張白色掛簾之後。
這醫館房間裡到處都是這樣的帘子和床鋪,充分利用空間的同時,勉強維護了一些隱私。
按照趙謀剛才所說,現在房間裡的活人只有他們幾個推演者,無關的風頭鎮居民已經被他想辦法弄出去了。
虞幸走過去,掀開帘子。
就看見任義閉著眼,雙手交迭在腹部,安詳地躺在床鋪上。
但是他睫毛顫了一下。
「……」
虞幸幽幽問:「你聽了多久?」
身後,趙謀也走了過來,咬了咬牙。
「你早就醒了,裝睡白嫖情報?」
面癱任義睜開眼,眼中的色彩昭示著他不再是一個「瞎子」。
「對啊。」
任義臉上看不到任何不好意思,他安詳道:「全都聽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