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騙局(2/2)
鐵鏈的碰撞聲不絕於耳,令人眼花繚亂的鏈條摸不到那道紅色身影的一點邊角,反而像是舞台布景,配合著靈動絕美的主角,來了一場驚險的群舞!
嘩啦!
華麗而驚艷的魚尾伸出嫁衣的裙擺,攪動水流,和生鏽鎖鏈碰撞到一起,竟然硬生生把鎖鏈撞開。
怎麼可能?
洛晏睜大了眼睛。
這是,這是海妖,擁有深海霸主血脈、能力與克系邪神都有所關聯的推演者海妖!
她拿回了自己的能力?什麼時候?
等等,這都是計劃好的嗎?
洛晏扭頭看向虞幸。
虞幸也在水中躲避著鏈條的攻擊,同時還在不斷接近神像胸口,相較於把海洋當老家的海妖,他在水中的靈活度竟也不輸多少。
陰森的火光籠罩於此,將所有荒誕的景象盡數收錄。
海妖那邊的動靜那麼大,虞幸自然不會沒有發覺,但是洛晏只看到虞幸神色淡定,顯然是早有預謀。
轟!
洛晏收起眼中的震驚,在符咒的加持下遊動著躲開一條鐵鏈,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專心輔助。
……
久違的放肆遊動,讓壓抑了許久的海妖心情舒暢,也讓她被污染的五臟六腑有了恢復的徵兆。
在她躲避鐵鏈,甚至是用強勁的水流和鐵鏈對轟的同時,系統提示催命一般地在她的面板中響動。
【警告:轎女角色發生崩壞!】
【警告:轎女沒有魚尾,轎女不該反抗——發生錯誤,正在重啟,重啟失敗——】
【警告:你已被■■■鎖定!】
【因你嚴重違反人設,受到懲罰——第二條命!】
海妖理都不理。
她只知道,不再受困於轎女這個角色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說起來,還要感謝趙一酒在她跳江前給出的提示。
那時,鬼酒挑開她的蓋頭,只是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因為違反人設而死,可以找回自己的力量哦~」
都不是傻子,她瞬間就懂了。
趙一酒肯定是自己做過,才能得出這個結論。
在船舫中交流時,趙儒儒已經把在義莊拿到的情報分享出來,即他們每死亡一次,就會被角色同化一分,最多三次。
可趙一酒帶來了另一個說法。
違反人設而死,能找回力量。
違反人設和被角色同化,恰好是兩條截然相悖的道路。
而且前者是被「系統」懲罰,後者是因致命才死亡。
這樣看來,從一開始,推演者就陷入了一個誤區,一個騙局,由於對系統的信任,他們理所當然地覺得,系統是友善的。
可事實剛好相反。
系統不想讓他們違背人設,才會對違背人設作出懲罰,可實際上,只有違背人設,他們才能在所謂「到達風頭鎮」的任務完成之前,就拿回力量,解除各種封印,同時,也能杜絕被角色同化的命運!
這個系統有問題。
也正是因為系統展現出來的端倪,海妖才能在聽到趙一酒的提示後,在跳入水中後這一路的時間裡想清楚一切。
於是她以笑容試探系統底線,確認可以隨時做到違背人設後,就配合著江祟來到廟宇,終於在最後一刻,因人設死亡,解除了一部分限制,拿回了她的魚尾!
她可是海妖啊。
她早就想罵人了!他媽的,要不是困在轎女殼子裡,這業江除了江祟之外有什麼危險的,所有的江河湖海,都是她老家!
當然,副本的解法沒有這麼簡單,並不是所有人都違背人設,就能安全存活。
那股從天邊而來的注視,給海妖帶來的危機感不比江祟少,因為她和轎女的巨大差異,顯然有一個更加恐怖的東西盯上了她。
但是沒關係。
眼前的危險和遠在天邊的危險還是有區別的,她寧願在之後再想辦法,也不願憋屈地被嵌在神像里。
這個法子既然是趙一酒告訴她的,就意味著虞幸肯定也知道,海妖從不懷疑這兩個人情報交流的密切性。
因此,聽過趙一酒的提示,她的心就安定下來了。
她的隊友總有辦法!
現實也正如她的預想,虞幸與她配合的很好,在她打手勢後,一分一秒都沒耽擱,立刻衝進了廟宇。
現在虞幸去拿不動如山咒了,她只需要保命,不讓神像捉到,然後在虞幸得手後帶著他和洛晏兩人從深淵離開,萬事大吉。
【警告:——】
比嫁衣還要華麗的魚尾猛得拍在鎖鏈上,強烈的震盪一直延伸到神像身後的空間。
祂青面獠牙的臉上露出狂怒之色,泥眼瞪得斗大,一邊控制鎖鏈抓新娘,一邊還要應付面前的螻蟻。
大膽……
螻蟻……爾敢!
沉悶如雷的聲音忽而炸響在虞幸耳邊,帶來片刻失聰。
虞幸身上來自洛晏的符咒迅速被江水侵蝕,黃符紙濕成一團,失去了貼在人身上的咒力,被水流攪碎成渣。
他本人正利用慣性順著一根鎖鏈盪到神像前,符咒此時失效,相當於在最危險的時候沒了保護罩,種種污染瞬間襲來。
噁心,恍惚,幻覺,腐爛……
足以殺死一個人的詛咒鋪天蓋地壓來,洛晏瞳孔一縮,無視自己開始潰爛的皮膚,又是一道符紙打在虞幸背後。
虞幸注意到了身體的痛苦。
他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水腐蝕,從內部潰爛,大腦也在被蠶食,這種即將死亡的感覺可以給人帶來無盡的恐慌。
可是這些都不能讓虞幸慌亂。
攻擊他的鎖鏈忽然變多,大概是神像看新娘一時半會兒抓不到,就轉而專心「懲罰」他。
數根鎖鏈嘩啦啦地豎起尖棱,壓迫感十足,但虞幸眼裡只有嵌在神像胸口的小木片。
他離神像只有咫尺之遙了。
虞幸伸出手,打算直接把木片從黑泥神像里摳出來。
「螻蟻!」
神像的詭異音節化為強烈的怨念,匯聚成詞,和無數尖棱一起朝他刺來!
海妖和洛晏這一瞬間心都提起來了。
虞幸可沒有深海優勢啊,怎麼躲得過這麼多鎖鏈?
虞幸給了他們答案。
不躲。
這個答案出現在他身上的概率也很高,以傷換傷絕對極端,但有效。
他不閃不避,一隻手已然碰上木片,一秒鐘都不到,他的手指就被染成泥色,緊接著,指骨融化,和血肉一起化作黑泥。
同時,尖棱對準他身體各處,串串子一樣把他洞穿!
嘩!
尖銳的棱刺刺穿皮肉,捅破血肉,又在命中之後回撤,讓倒刃將傷口邊的肉牢牢勾住。
這樣一來,想要拔出尖棱,起碼得挖掉一大塊肉!
可與此同時,虞幸也成功摳下了不動如山咒,已經被污染成泥質的手握不住它,於是他扯動被鎖鏈洞穿的另一隻手臂,將不動如山咒換手。
這對普通人來說絕對致命的傷勢,對虞幸來講似乎並不算什麼。
在場的另外兩人都意識到——虞幸也拿回了一部分能力!
什麼時候?
洛晏想起自己脫臼了又被接好的手臂,心想,難不成虞幸是在他受傷死亡的期間,「好好照顧」他了?
說不定虞幸還表現了一下對他的關心和愛護,表現得很誇張,不符合鏢頭人設,也利用違背人設的懲罰找回了恢復血肉的體質。
洛晏正想著,就見虞幸把不動如山咒扔向了他,滿不在乎地扯下帶著倒刃的尖棱,一塊有一塊血肉被他撕扯下來,讓他宛如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