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伶人:不愛運動(1/2)
三人和鐘樓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路上,他們甚至看到一個穿著圍裙的女性幽影,站在一棟建築那如同巨口般的門洞前,用一種麻木的精神波動,一遍遍呼喚著一個名字,仿佛在叫貪玩的孩子回家吃飯,儘管她的「家」本身就是一座蠕動的活體建築。
她的孩子永遠也不會回家了。
所有的「居民」都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對三人的經過漠不關心。
它們的行為模式與現實世界的人類如此相似,卻又處處透著絕望與扭曲的本質,它們像是在演出一場盛大而悲哀的木偶戲,木偶的絲線便是這座恐怖之城夜晚的規則,以及它們自身被固化的恐懼與執念。
「看,那是漢斯叔叔,」小女孩走在前面,偶爾會指著某個路過的幽影,小聲介紹,「他生前是個麵包師,現在每天晚上都在那裡和面,但是他的麵團總也發不起來,」
「那邊是瑪麗阿姨,她總是在找她的貓,我之前看到了,她的貓在另一條街被人剝了皮掛著,但我告訴她她不相信呢。」
她的語氣平常得就像在介紹鄰居,卻讓聽者脊背發涼。
這種在絕對異常中強行建立的「日常」,比純粹的瘋狂更令人感到不適。
它仿佛在暗示,恐怖並非總是張牙舞爪,它也可以悄然滲透,將最深的絕望偽裝成麻木的習慣。
小女孩帶著他們避開了幾處看似平靜、實則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
有一次,她伸手地拉住想往旁邊走一點的伶人,指了指地面上一條不起眼的、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動的縫隙:「不能踩那裡哦,『夜晚』會注視到你。」
伶人有些遺憾地停了腳:「好吧。」
虞幸無聲瞅了他一眼。
隨著不斷深入,西側那座鐘樓的輪廓在漆黑的星空背景下愈發清晰巨大,它頂端的指針在緩慢移動,反射著冰冷詭異的光。
不久後,小女孩停了下來。
她指著前方一條被濃郁陰影籠罩、兩旁建築格外高大扭曲的街道盡頭:「從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鐘樓的大門啦!我只能帶你們到這裡了,再靠近,奶奶會罵我的。」
「要小心,小心『時間』,小心『樓梯』。」小女孩微笑著說。
她說完,對著三人揮了揮手,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只留下最後那句奇怪的警告。
「這是什麼意思?」曲銜青隨口道,「樓梯就算了,大概是鐘樓裡面的樓梯,但小心時間是為什麼?」
時間在荒誕推演的體系中,的確不是什麼良善的存在,虞幸之前和來自體驗師那邊的女巫打過交道,關於時間的力量就非常詭異。
還有墓宮副本,卡洛斯也差不多是那次之後變得不一樣的。
但,這場副本也有「時間」的滲透嗎?
虞幸想了想,感覺整個副本的劇情和「時間」關係都不大,或許只是鐘樓附近有些相關的力量體現,等遇到了再說吧。
他站在街道的入口,望了會兒盡頭那仿佛通往巨獸喉嚨的鐘樓陰影,以及頭頂那片漠然注視著一切的漆黑宇宙。
伶人輕聲:「阿幸,你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虞幸道。
三人踏入了那條通往鐘樓大門的、被濃郁陰影籠罩的街道。
街道兩旁的建築在此地扭曲到了極致,已難以辨認出任何原有結構的痕跡,更像是無數痛苦靈魂被強行糅合、固化後形成的怪異雕塑,沉默地聳立著,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頭頂那片漆黑宇宙中的冰冷星辰投下的光芒在這裡也變得稀疏,使得街道深處愈發昏暗。
然而,與這極度扭曲環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夜晚的幽影們。
它們變得更多了。
雖然小女孩說接著向前奶奶會罵她,但不代表這附近沒有幽影能靠近,或許是因為幽影們也有各自的地盤吧,居住在哪個街道都有特定的規則。
附近的幽影依舊保持著清晰生前的模樣,在這條街道上生活著,提著虛幻菜籃的女性幽影從一棟如同糾結腸道的建築中走出,穿著破爛工裝的男人蹲在路邊,對著一個不斷滲出黑色液體的「管道」敲敲打打。
它們對近在咫尺的、散發著與周遭格格不入鮮活氣息的三人視若無睹,仿佛他們只是街角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其中沒有和小女孩一樣主動和他們搭話的,虞幸三人也沒招惹它們,倒是相安無事。
隨著不斷深入,街道盡頭,鐘樓那龐大的基座如同山巒般壓迫而來。
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其令人不適的細節,那些構成基座的、扭曲融合的人形浮雕面容痛苦到了極點,仿佛能聽到他們無聲的永恆哀嚎。
牆體上粗糙的疤痕組織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出濃郁的腐敗與金屬混合的怪味。
而那種源自鐘樓的、精神層面的壓迫感也呈指數級增長,空氣粘稠得如同膠質,每吸入一口,都感覺有冰冷的針在刺扎著肺葉和靈魂。
庇護徽章基本就是完全失去了效用。
空氣里湧出些奇怪的低語,越是靠近就越是變得更加清晰、更具誘導性。
時而化作熟人的呼喚,時而變成功成名就的幻象,時而又轉為揭示宇宙知識的誘惑,不過都不算高明,甚至不能勘破他們推演者的身份,全圍繞著調查員的身份。
本來就只是推演的臨時身份,這些低語和畫面根本影響不了三人,只像蒼蠅一樣煩人。
「這裡的污染……幾乎實質化了。」曲銜青抬手感受了一下空氣,一股粘稠的氣息從她指尖流過,「你們聽見心跳聲了嗎?」
伶人側耳傾聽片刻,笑了笑:「不僅僅是污染,還有一種規則的力量混雜其中。心跳聲在鐘樓頂端,我感覺得到。」
虞幸眼中浮現出幽藍色的光芒,詛咒的黑霧在身體周圍瀰漫,絲滑融入周圍的黑暗,將大部分精神騷擾隔絕在外,紛亂的低語和幻象被隔開後,感知變得清晰不少。
於是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帶著循環和禁錮意味的空間規則力量,正以鐘樓為中心瀰漫開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