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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坐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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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果。

虞幸舌尖「嘗」到了守門者的味道,知道這招能用,乾脆用枝條把曲銜青腰一卷,帶到了旁邊去,緊接著把更多的枝條伸向守門者。

深色的枝條如同活物般蠕動纏繞,它們組成的籠子逐漸收縮,將漆黑的鏡像緊緊束縛,其上的黑暗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守門者鏡像發出更加悽厲、卻逐漸微弱下去的精神尖嘯,它瘋狂掙扎,裁紙刀胡亂揮舞,卻無法斬斷那源自更高層級存在的束縛。

構成它身體的黑暗能量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塊,迅速消融瓦解!

靠在機械上的埃德加本尊猛地睜大了眼睛,渾濁的瞳孔中倒映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鏡像之間緊密的聯繫正在被一股霸道而冰冷的力量強行切斷、吞噬,那份凝聚了他三十年恐懼的造物,正在被一股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抹除!

「這是……」他乾澀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既有解脫的震顫,也有一絲本能的、對未知力量的驚懼。

虞幸所展現出的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力量,既非有記錄的被大眾所熟知的正神,也非古神般的瘋狂扭曲,他無法形容,只能睜大惟一一隻還完好的眼睛,怔怔地看著虞幸。

曲銜青持劍而立,看沒她什麼事了,血劍上的光芒就微微收斂,餘光一瞥,看到伶人靠在蔓延的青苔上,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的興趣幾乎要滿溢出來。

不過十數秒的時間,在那令人不適的咀嚼聲停止時,守門者鏡像已然徹底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纏繞的枝條如同潮水般退回虞幸體內,消失不見。

地下空間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古老機械低沉的嗡鳴,以及埃德加有些急促的、帶著金屬摩擦音的喘息聲。

虞幸轉過身,看向埃德加,下意識舔了下嘴唇:「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懷特先生。」

埃德加·懷特怔怔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的曲銜青和伶人,良久,才仿佛終於確認了自己並非身處又一個精心編織的絕望幻境。

他眼中那殘存的掙扎與痛苦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震驚、疲憊與一絲微弱希望的情緒所取代。

「你們……究竟是誰?」他沙啞地問,目光主要落在虞幸身上,「調查員……絕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不,我們就是調查員,來自理想國,在你被困的這段時間裡,外界也發生了很多變化。」虞幸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我們為你而來,也為這座城市的真相而來。告訴我們,埃德加·懷特,這三十年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恐怖之城』究竟是什麼?而你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語氣沒有逼迫,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冷靜,反而讓埃德加更容易接受。

埃德加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僅存的、屬於人類的右手,有些顫抖地撫摸著自己與機械融合的左肩,金屬的冰冷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里引發了更多齒輪轉動的雜音,然後,他開始了敘述,聲音緩慢而乾澀,卻帶著一種積壓了太久太久、終於得以傾訴的釋然與悲涼。

「三十年前……我因為調查瑞爾的瘋癲……和密教的蹤跡……被『它們』注意到了……」他渾濁的目光望向虛空,仿佛穿透了時間,回到了那個命運的轉折點。

「我不是第一個被帶到這裡的人。『恐怖之城』……那些東西稱之為『試煉場』,亦或是『苗圃』。」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祂們……那些存在於群星之間的不可名狀之物需要『使者』,需要能在現實維度承載祂們一絲意志、傳播祂們污染的『容器』,也需要……記錄者。」

「記錄者?」曲銜青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是的,記錄者。」埃德加看向那不斷旋轉的古老機械,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感,「像我這樣的。古神並非全知,至少……並非以我們理解的方式全知。祂們需要觀察,需要理解物質世界的規則,需要記錄恐懼如何塑造靈魂,絕望如何扭曲現實……需要將這一切,轉化為祂們那邊的『知識』。」

他抬起右手,指向周圍的肉膜牆壁和搏動的血管:「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件活著的記錄工具。而我們這些被選中者,就是祂們的……『筆』。」

「密教呢?他們扮演什麼角色?」虞幸問道,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密教……」埃德加的臉上浮現出深刻的厭惡與一絲無奈,「他們是……合作者,也是……祭品篩選者。」

他說,古神與密教的上層在更久遠的年代就達成了契約。

密教在現實世界散播恐懼,引導污染,製造適合古神力量滲透的『土壤』,並將那些表現出特殊潛質、或是觸及到核心秘密的人……比如他,比如瑞爾,送入古神的注視下,如果古神看中了他們,就會把他們拉到這座恐怖之城,作為『種子』或『養料』。

作為交換,古神會賜予密教力量,扭曲的知識,以及……悠長的壽命,或者其他他們渴望的東西。

這是一場骯髒又互惠的交易。

密教徒崇拜祂們,以為自己在侍奉神明,追求升華,殊不知,他們其實也只是高層祭司們的消耗品,密教並不尊於某一位神明,凌駕於最上方的,是陰暗之人的野心。

「你還沒有被完全同化。」虞幸聽著埃德加幾乎可以稱之為條理清晰的話語,「你還完整擁有對自己的控制權嗎?」

「是……也不是。」埃德加喘息著,撫摸著自己與機械融合的部位,「這是我的……掙扎,也是我的……囚籠。我……抗拒徹底成為祂們的記錄工具,我無法像其他人那樣,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意識和記憶完全奉獻,扭曲成這座城市的一部分。我的不配合,激怒了這裡的『規則』。」

他指向那古老的機械:「這『協調核心』,它既是維持鐘樓和部分城市規則運轉的節點,也是……懲罰和改造我的刑具。它將我與這座城市深度綁定,強迫我感知、記錄一切,卻又讓我保留著一絲清醒,眼睜睜看著自己逐漸被吞噬、被改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那金屬摩擦音更加刺耳:「三十年……我在這裡……記錄了三十年!記錄每一個被吞噬靈魂的恐懼,記錄每一次規則的變化,記錄這座城市如何呼吸,如何『消化』絕望……我甚至……能微弱地影響到它,這正說明我變成了怪物,怪物!」

「我無法離開……我的身體已經和這裡長在一起了……我的靈魂,也被這座城的規則牢牢束縛……」

埃德加眼中那絲微弱的希望之火在搖曳:「當年,我記錄下了一切,將線索藏在密林,我等待著……等待著像你們這樣的人到來……不是為了救我……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而是為了……」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彩:「阻止他們在我的家鄉製造更多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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