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我是來等人的(1/2)
芙奈爾的莊園主樓已經徹底淪為廢墟。
大半牆體坍塌,露出內部扭曲的血肉結構和斷裂的木質骨骼。
華麗的裝飾、名貴的油畫、精緻的家具,要麼在神國的重迭中被徹底異化,要麼就在陽光與淨化之力的沖刷下化作飛灰或焦炭。
只有那些由豐收母神催生出的奇異植物,頑強地在瓦礫與殘骸間生長著,舒展著形態各異的葉片與藤蔓,為這片滿目瘡痍之地帶來一絲怪誕的生機。
它們的根系深深扎入被污染又淨化過的土地,似乎在緩慢地吸收、轉化著最後的殘留污穢。
哈伯特帶著傷勢恢復了大半的豐收教堂教士們,正在廢墟間小心地穿行。
聖潔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母神親臨時微弱了許多,但依舊籠罩著他們,為他們隔絕著可能殘餘的細微污染,並持續治癒著傷勢。
他們低聲交談,搬運著一些尚未被完全摧毀、但顯然已沾染不祥的物品,準備集中到空地上,等待進一步的淨化或焚毀。
賽琳修女和墨菲執事也在一旁協助,絲線與機械的微光不時閃爍,處理著一些需要特殊手段才能安全接觸的殘留物。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清理著。
天空之上,那輪驅散了污穢與瘋狂的烈日,此刻正如同它的出現一樣,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逐漸淡化透明。
熾烈的光芒收斂,龐大的輪廓虛化,最終如同一場過於逼真的海市蜃樓,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逐漸深沉下來的夜幕里。
七點多,真正的夜空重新顯露出來,卻沒了往日的繁星點點,只剩一種近乎純粹的、厚重的、不見星月的黑暗,如同一個巨大的漆黑碗蓋,嚴嚴實實地籠罩在約里克夫鎮的上空。
【系統提示:所有存活推演者可通過任意方式前往鎮外,等待理想國安排的馬車接引各位離開,請各位做好最後的扮演。】
【請注意,馬車只等待至黎明時分。】
系統的提示為這場冒險畫上了最終的句點。
莊園殘破的大門處,卡洛斯和虞幸並肩走了出來。
卡洛斯臉色依舊帶著消耗過度的蒼白,碧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卻亮得驚人。
他心情顯然不錯,一邊走,一邊拉著並肩而行的虞幸說話。
兩人剛走出沒多遠,突然,頭頂上方傳來輕微的破空聲。
一道矯健的身影從上方某扇窗戶中一躍而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輕盈而精準地落在虞幸身側,甚至沒有激起多少塵土。
是曲銜青。
她神色淡淡,衣角沾染著些許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了。
虞幸朝上看了一眼,那是莎拉所在的客房的窗戶,結合系統提示出現的時機,他問:
「都搞定了嗎?」
「當然。」曲銜青的回答簡短。
她的目光隨即轉向卡洛斯,面對熟識的隊友,她的淡漠褪去不少,有些好奇了:「你的門票呢?」
卡洛斯攤攤手:「系統只說在中央廣場等著收,我正要過去呢。」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有點惡寒地表情:「天知道【祂】的門票會以什麼模樣出現。」
克系的神明太難理解了,這次副本就有蟲子、死靈、血肉,非常雜亂,卡洛斯想像了一下,如果信鴿給他叼來一塊蠕動的血肉讓他吃下去才能有印記呢?
曲銜青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獎勵的事。
她轉向虞幸:「我去看看曾萊,好歹是破鏡的盟友,他靈魂不穩,現在情況不一定好。」
她歪頭:「你要一起嗎?」
虞幸搖了搖頭,對她笑了笑:「不了,我也去中央廣場。」
……
約里克夫鎮的中央廣場,在經歷了這樣的夜晚後,顯得異常空曠而寂靜。
原本平整的石板地面開裂了不少,縫隙間頑強地鑽出幾叢形態古怪的嫩芽。
兩人不緊不慢地散步而來,附近還沒有信鴿的痕跡。
廣場周圍的建築漆黑一片,虞幸抬眼望去。
地面上,散落著零星的、散發著柔和金色光芒的麥穗虛影,像倒映的星星點綴在廣場各處,倒是相當漂亮。
這是母神力量殘留的印記,無聲地宣示著這片土地剛剛經受過的守護與淨化。
卡洛斯手裡不知何時提了一盞老式的銅製煤油燈,昏黃溫暖的光暈勉強照亮身前幾步的路。
他走到廣場邊緣一張還算完好的鑄鐵雕花長椅旁,很自然地坐了下來,還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對緩步走來的虞幸示意。
虞幸沒說什麼,在他身旁坐下。
煤油燈被卡洛斯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椅子上,光暈在黑暗中撐開一小圈安穩的領域。
虞幸仰起頭,目光投向那片扣在頭頂的、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夜空。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甚至看不到一絲雲層的輪廓,只有純粹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沉甸甸地壓下來,給人一種奇異的窒息感。
「穹頂之上的神戰……可能才剛剛開始呢,雖然已經和這個副本無關了。」卡洛斯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顯得清晰,「看不見星星月亮,對這裡的人類來說是種保護吧?」
「嗯。」虞幸應了一聲,算是認同,後背靠在椅背上放鬆,沒有更多的話。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只有煤油燈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似乎是覺得這沉默有些太悶了,卡洛斯撓了撓頭,碧綠的眼睛轉向虞幸,語氣裡帶上了一點難得的、不那麼張揚的試探:
「那個,你會介意我這樣自作主張嗎?」他問,「我是說……我為了貢獻值不被反超,打亂了你的計劃。」
他指的是虞幸當時準備動用烙印召喚【祂】的舉動。
虞幸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語氣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些愉悅的笑意。
「這不是你的『門票』嗎?」虞幸道,「我和小曲曲本來就是中途進來的,如果說打亂計劃,也應該是我們打亂你的計劃才對。」
「當然是以你的想法為主啊?我反正吃飽了。」
卡洛斯一聽這個就起了點雞皮疙瘩。
大家都知道虞幸在某種程度上是個瘋子,卡洛斯作為一個來自未來的人,當然對此更有感觸,可即便如此,剛剛在祭壇上看見虞幸抱著古神啃的畫面,還是覺得一陣掉san。
虞幸還在夸呢,他勾起唇:「不愧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術師啊,更何況,其實你也沒有……」
也沒有打斷他的計劃。
後半句還沒說出口,一陣翅膀快速扇動的聲音就由遠及近,打破了廣場的寂靜。
撲稜稜……
一隻通體雪白、羽翼光潔的信鴿,如同黑夜中的一道白影,精準地朝著他們的方向飛來。
它在空中盤旋了半圈,然後輕盈地落下,穩穩地停在了卡洛斯伸出的小臂上。
信鴿的喙中,叼著一個樸素的、沒有任何標記的白色信封。
這信鴿黑黢黢的豆豆眼平靜地望著他們,先盯著卡洛斯拿信,然後扭頭瞅了眼虞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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