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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她很記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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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人話音剛落,天邊忽然出現一道光束。

凝實的、粗壯的、裹挾著虛幻麥粒的金色光束,從墓園的方向撕破暗紅色的天幕,筆直地轟向莊園外圍。

光束的直徑超過三米,內部流淌著液態般的金光,無數飽滿神聖的麥粒在其中旋轉、碰撞,明明不是實體,卻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所過之處,污濁的空氣被強行淨化,暗紅色的雲渦被洞穿,留下一條暫時恢復清徹的通道。

然後,在莊園外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光束砸進了蝴蝶群。

墨綠色的蝴蝶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就像雪片遇到烙鐵般消融。

翅膀、軀幹、複眼……所有結構在剎那間崩解,化作細密的金色光點,隨後被光束中旋轉的麥粒吸收同化。

數以千計的蝴蝶在這一道光束中湮滅,景象壯觀而詭異,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抹去,留下一片扇形的乾淨空域。

空域邊緣,僥倖未被直接擊中的蝴蝶瘋狂振翅試圖逃離,但它們翅膀上沾染的金色光點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蔓延全身,幾秒內也將它們化為光塵。

光束的攻擊持續了大約五秒。

五秒後,金光散去,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麥香,以及地面上一條被淨化過的、寸草不生異常潔淨的通道。

莊園外圍活躍的蝴蝶群直接被清空了近三分之一,符文也被破壞了。

正在苦戰的教會隊伍愣住。

所有人都抬起頭,一邊戰鬥,一邊望向光束來的方向。

一名中年執事最先反應過來,他瞪大眼睛,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這……這是哈伯特執事的氣息!是他獨創的『豐收之怒』!」

「哈伯特執事?他不是死在任務中了嗎?!」旁邊一名年輕守衛脫口而出。

沒人回答他。

因為答案已經自己出現了。

光束消失後不久,不遠處的街角衝出了一群人,全都穿著教會的制式甲冑或深色長袍,手持武器,身上散發著強烈的、溫暖的神聖氣息。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是本該死亡的哈伯特執事。

他活著。

不僅活著,而且精神煥發,氣息比之前更強,手中的聖劍換成了一柄雙手戰錘,錘頭上刻滿了豐收符文,此刻正流淌著淡淡的金光。

他身後,是其他同樣「已死」的戰鬥教士和守衛,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憤怒與興奮,眼中燃燒著奇異的火焰。

蒂安站在隊伍前方,瞳孔驟然緊縮。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哈伯特,以及哈伯特身後那些熟悉的面孔——每一個都是她親眼確認「死亡」的,每一個都是她計劃中應該已經變成屍體的。

「這是怎麼回事?!」她脫口而出,聲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種模仿大主教的沉穩,透出真實的震驚,不過,她的聲音不大,被淹沒在周圍的驚呼和戰鬥聲中,無人注意。

面對衝過來的過往同胞,莊園門口的教士們先是震驚,然後就是警惕。

在這樣污染瀰漫、怪物橫行的環境中,突然出現一群「已死之人」,任誰都會先懷疑是不是某種邪惡的幻象或死靈偽裝。

但當哈伯特帶人衝到近前,那股澎湃而純淨的神聖氣息撲面而來時,懷疑瞬間被打破了。

那氣息做不了假。

是豐收母神賜福的力量,是正神信徒獨有的、與污染截然相反的能量波動。

「哈伯特執事!真的是你們!」

「你們沒死?!」

「母神在上……這到底……」

教士們爆發出混雜著驚喜與困惑的呼喊,絕境中看到本已犧牲的同伴歸來,那種衝擊讓不少人眼眶發紅。

哈伯特沒有停下腳步,他衝過人群,戰錘一揮,將幾隻試圖重新聚攏的蝴蝶砸成光塵,然後轉頭對對所有人吼道: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先攻進去!摧毀那個祭壇!」

他的聲音粗糲卻充滿力量,像戰鼓般敲在每個人心頭。

「對!先攻進去!」

「跟哈伯特執事一起!」

士氣瞬間暴漲。

原本瀕臨崩潰的隊伍重新凝聚起來,殘存的守衛和戰鬥教士自發地向哈伯特靠攏,與從墓園衝來的生力軍匯合。

兩支隊伍合併,人數恢復到五六十人左右,而且新來的這批人狀態完好,戰鬥力明顯更強。

合力之下,莊園外圍的禁制開始瓦解。

哈伯特率領的教會主力顯然有備而來。

他們不再像蒂安帶領時那樣盲目衝鋒,而是組成標準的戰鬥陣型——持盾守衛在前,部分執事居中施法支援,擅長近戰的執事和守衛在兩翼遊走清剿。

金色的聖光如同潮水般向前推進。

蝴蝶群被成片淨化,血肉溫床在聖光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慘叫,肉質層迅速乾癟碳化。

那些由莊園物質轉化的怪物,在密集的神術轟炸下也支撐不住,一隻接一隻崩潰。

防線被撕開了。

隊伍即將攻破莊園的大門。

蒂安混在隊伍里假裝釋放淨化領域,臉色變幻不定。

她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哈伯特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誰救了他們?計劃出了這麼大的紕漏,芙奈爾知道嗎?現在該怎麼辦……

但沒時間細想了。

因為就在她分神的這一瞬間——

一股陰冷的、純粹的殺意鎖定了她。

那不是污染帶來的惡意,也不是怪物瘋狂的攻擊欲,而是一種精準的、理智的、目的明確的殺意。

蒂安全身寒毛倒豎。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反應,手中那柄銀質權杖猛地向後橫掃,同時身體向側前方撲出,試圖拉開距離。

「鐺!!!」

權杖發出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攔腰而斷。

斷面像被熱刀切過的黃油,光滑如鏡,斷口處,殘留的聖光能量像漏氣的氣球般迅速消散。

蒂安只覺得胸口一涼。

她低頭。

一道細長的血線從左肩斜向下延伸,直到右側肋下,起初只是紅線,下一秒,血液如同噴泉般從傷口中湧出,浸透了紅袍的前襟。

劇痛這才傳來,像有燒紅的鐵棍捅進了胸腔,攪碎了肺葉和肋骨。

她踉蹌著向後倒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最終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胸口,試圖阻止血液流失,但指縫間依然有溫熱的液體不斷滲出。

她艱難地抬起頭,瞳孔驟縮。

眼前站著一個人。

……曲銜青。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大衣,長發束成高馬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冰冷又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

曲銜青手中握著一柄血劍。

劍刃極薄,邊緣流淌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血氣,此刻,劍尖正抵在蒂安的喉嚨上,距離皮膚只有半寸。

周圍的教士們這時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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