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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給我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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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後,虞幸跟著瑪莎,不緊不慢地走在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上。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在窗外暴雨的加持下,莊園的走廊顯得比之前更為幽深,迴廊曲折,燈光昏暗,仿佛一頭巨獸的腸道。

雨水被隔絕在厚重的牆壁之外,但那種沉悶的、帶著潮濕植物與陳舊木頭的氣息無孔不入。

他們最後停在了小客廳緊閉的門前,按理說普通人在這裡是聽不見小客廳內部正在發生什麼的,但虞幸只是側耳聽了一會兒,就挑眉道:「卡洛斯和芙奈爾夫人正在……?」

瑪莎側身,對虞幸露出一個微笑,聲音壓得極低,仿佛不願意驚擾門內的好事:「是的,虞幸先生,如您所見,您的同事就在這裡。夫人很喜歡他,所以決定與他深入交流。相信他們會度過一個非常愉快的夜晚。」

虞幸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嗤笑一聲。

現在不是你慌張跑過來指責安東尼出軌的時候了?

見虞幸沒有推門而入打擾芙奈爾和卡洛斯的意思,瑪莎明顯非常滿意,她主動提出:「不知夫人打算玩多久,您可以先……」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徵兆地打斷了瑪莎未說完的話。

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狠狠撞擊,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向內彈開,又重重撞在牆壁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虞幸和瑪莎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驟然洞開的門口。

門內光線晦暗,但足以看清門口的情景。

芙奈爾夫人正站在門內幾步遠的地方,背對著客廳內部更深的陰影。

她身上裹了一件不知從何處抓來的、看起來奢華無比的暗紅色天鵝絨披風,披風的邊緣用金線繡著扭曲的仿佛昆蟲觸鬚般的紋路。

她正隨意將披風向身上拉扯,試圖包裹住自己。

然而,就在這一瞥間,虞幸清晰地看到,芙奈爾那披風未能完全遮掩的脖頸和鎖骨處,大片大片的肌膚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不均勻色澤,仿佛墨綠色的顏料被打翻後滲透進了皮膚紋理,形成一片片斑斕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痕跡。

她的臉頰側方,幾條細密的、如同葉脈或昆蟲翅脈般的墨綠色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皮下凸顯,又迅速淡化、隱去,像是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伸出來拉扯披風的那條手臂——小臂處,幾片濕淥淥的、半透明的、邊緣銳利的墨綠色蝶翅正緊貼著皮膚,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也在飛快地變得透明、稀薄,最終如同幻影般融入了肌膚之下。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

從門被撞開到虞幸看清,不過兩三秒時間,就在這短暫的一瞥中,芙奈爾身上那些非人的恐怖痕跡已經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披風被拉緊,裹住了身軀,當她抬起頭面向門口時,露出的已是一張完美無瑕、卻因極致憤怒而微微扭曲的美麗臉蛋。

那雙總是帶著優雅笑意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平復的、屬於非人存在的冰冷虹彩。

芙奈爾的呼吸略顯急促,胸膛起伏,但這生理性的激動,更反襯出她臉上那份強行壓抑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戾。

她的目光首先掃過微微躬身、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而恭順的瑪莎,隨即,如同鋒利的刀片般牢牢釘在了虞幸臉上。

當看到虞幸臉上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味表情時,芙奈爾眼中的怒火「轟」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那是一種被愚弄、被輕視、精心準備的盛宴還沒開始主菜就溜走的巨大羞辱感,混合著計劃被打亂的暴躁。

「卡洛斯跑了。」芙奈爾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懶與從容,語速很快,她面無表情地說,「居然敢愚弄我……該死的男人。」

她根本無需描述剛才門內發生了什麼,此刻的姿態和話語,已經說明了一切——蝴蝶精心布置的陷阱,獵物卻提前金蟬脫殼。

「瑪莎。」她冷聲道,聲音恢復了部分屬於女主人的威嚴,卻比平時多了十分的冷酷。

「在,主人。」瑪莎立刻應聲,頭垂得更低。

「給我去追。莊園周圍有我布置的禁制,沒被觸動就說明他還沒離開莊園,他根本跑不遠。讓所有人都動起來,花園、馬廄、地窖,一處都不許放過。」芙奈爾的命令簡潔而凌厲,「把他找出來,帶到我面前。」

「是!」瑪莎毫不猶豫,轉身便以近乎小跑的速度離開,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幾乎就在她離開的同時,原本寂靜得仿佛空無一人的莊園各處,驟然響起了密集而快速的腳步聲。

那些平日裡沉默恭順的園丁、車夫、雜役、更多的女僕……此刻如同從地底鑽出的幽靈,迅速而有序地行動開來,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收緊的羅網。

顯然,在這座莊園裡,其僕從無一例外,皆是密教麾下忠誠而高效的爪牙。

下達完命令,芙奈爾深吸一口氣,似乎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壓下去些許。

她抬起手,理了理披風邊緣並不存在的褶皺,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重新找回了部分屬於「芙奈爾夫人」的優雅儀態,儘管眼底的冰冷和臉頰殘留的怒意紅暈依然清晰。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虞幸身上。

這一次,她仔細地、緩慢地打量著他,從他平靜的表情,到他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再到他那雙幽深的、仿佛能映出一切卻又不泄露絲毫情緒的眼睛。

忽然,她紅唇勾起,帶著一種洞悉的、居高臨下的、不容拒絕的壓迫力。

「看你的表情……」她輕聲說道,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是都猜到了,對嗎?」

用不著說具體的,兩人對彼此的想法都心知肚明——芙奈爾認為虞幸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猜到了她對卡洛斯的意圖,猜到了今晚這場「邀請」的真正目的。

虞幸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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