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收尾?(2/2)
伶人站在幾步之外,淺琥珀色的眼眸冷冷地看著那團即將徹底消散的「殘渣」,又抬眼望了望天空中正在被強行驅逐的古神本體虛影。
他臉上的陰鬱漸漸沉澱為一種深沉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計劃徹底落空後的冰冷。
他慢慢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袖口,仿佛剛才那急切搶奪的一幕從未發生。
然後,他轉向虞幸。
「你早知道?」
虞幸已經把手從腹部放了下來。
看上去,因為此時的變故,他已經放棄了把【祂】叫來。
「如果我早知道,那你剛才的表演就是純小丑了,開心嗎?」
聽到這個回答,伶人的眉眼反而舒展了一些。
他下了定論:「你也不知道。」
「所以……」伶人輕笑一聲,「為了排名,魔術師連你這個隊長也要瞞著,他也不管你是不是想要殺死古神,就和豐收母神合作,讓你的盤算落空了。」
對於這種連掩飾都沒有的挑撥離間,虞幸根本懶得理,他只道:「我允許了。」
「好吧,小少爺根本學不會教訓。」伶人慢慢走上前,壓低聲音,「小心魔術師……小心時間。」
虞幸瞳孔一縮。
「小心你才對,你離他這麼近幹嘛?」卡洛斯耳朵好得不得了,直接嘲諷出聲,「快滾。」
很少有人會這麼直白地對伶人出言不遜,哪怕是敵人。
伶人嘴角微微下撇,又想到副本快要結束了,他沒必要對卡洛斯動手,於是無視了對方,視線一轉:「怎麼沒看到曲銜青?」
鑑於剛剛伶人提到了【時間】,虞幸又確實知道【時間】是敵人……他對伶人的耐心值上升了一點,於是回答說:「我讓她去做收尾了。」
「收尾?」卡洛斯依舊豎著耳朵。
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收尾嗎?等兩個神自己打完了,任務就結束了啊。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從祭壇中心傳來。
那由血肉和褻瀆物質構成的祭壇基座,在失去了古神意志的支撐和連接,又承受了陽光與大地力量的雙重淨化沖刷後,終於達到了極限。
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間遍布整個祭壇,然後,在眾人注視下,轟然垮塌!
它如同風化的沙堆般,碎解成無數暗紅色的、失去活性的塵埃和碎塊。
那些逆位轉動的符文,也隨之徹底黯淡。
祭壇上那團最後的灰敗物質,在基座崩塌的瞬間,如同最後一縷青煙,輕輕搖曳了一下,然後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它與星空本體之間那細若遊絲的聯繫,也徹底斷裂。
天空極高處,那輪血月的最後一點虛影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充斥天地的、那種屬於星空的瘋狂、褻瀆與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溫暖的陽光,混雜著植物和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以及一片雖然怪異、卻生機盎然的大地景象。
結束了。
閣樓內一片寂靜。
陽光透過破損的穹頂,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照射在布滿灰塵和碎屑的地面上,光柱里,細微的塵埃緩緩漂浮。
哈伯特和其他倖存的教士們,依舊保持著祈禱或跪伏的姿勢,但緊繃的肩膀已經放鬆下來,許多人閉著眼睛,臉上是混雜著疲憊、慶幸與深切感激的複雜表情。
賽琳修女和墨菲執事也緩緩直起身,望著窗外不可思議的「陽光白晝」和植物世界,沉默不語,眼中震撼未消。
角落裡,沒得到虞幸回答的卡洛斯已經收起了槍和禮帽,正毫無形象地靠坐在牆角,掏出一塊新的巧克力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碧綠的眼睛望著天空中的太陽,眯成一條縫。
他喃喃道:「所以,虞幸到底提前預料到了我多少計劃?收尾是啥?」
思索間,水晶碰撞的聲音響起,亦清的衣角從他身後拂過,
「最後的尾巴,你見過的。」亦清從後面湊近,手伸到了卡洛斯口袋裡,輕而易舉拿到了那把不屬於卡洛斯所以無法收入祭品欄位的匕首。
亦清將匕首拿在手裡,恢復了正常的距離,輕輕拋接:「還記得吧,被芙奈爾留在了莊園裡的丈夫和情婦。」
……
莎拉半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流暢。
她頭髮散亂地鋪陳在床單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身體翻動間,白皙的脖頸暴露在空氣里,一名女僕無聲地站在一旁,靜靜注視著她。
莊園的異樣逐漸消散了,但大多數人自始至終都無視了這間客房。
血肉蔓延時,這個房間被層層迭迭地包裹住,哪怕是絲織女神信徒的絲網視覺,都沒能把這個房間納入感知。
沒有人打擾她,所以,她睡得正香。
忽然。
客房的門咔嚓一聲,被打開了。
看守莎拉的女僕立刻警覺看過來,就見一個身形高挑,氣質淡漠的女人出現在門口,眼神相當冷酷,像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女僕立刻低聲警告:「你是誰?」
莎拉一個激靈,從不安的淺眠中驚醒,女人掙扎著坐起來,隔著女僕的背影,向曲銜青投來一個求助的目光。
「救救我……」她做著口型,「我和虞幸……說好了的……」
「芙奈爾已經死了,大部分密教徒也是。」曲銜青不繞彎子,直奔主題,看向女僕,手裡瞬間多出一把血劍,「你,是漏網之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