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母神:我如約而來(2/2)
神明徹底放棄了最後一絲顧忌。
嗡——!!!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大混亂又褻瀆的意志洪流,從血月、從巨眼、從星空深處轟然降臨!
神國,真正意義上的古神所代表的星空地獄的一角,開始不顧代價地強行與現實層面的約里克夫鎮進行重迭。
教堂之外,街道、房屋、樹木、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肉眼可見地發生畸變。
石磚路面軟化、蠕動,長出慘白的、如同骨骼般的枝杈。
牆壁上浮現出巨大的、不斷眨動的眼睛,流淌下膿液,空氣變得粘稠,瀰漫著硫磺、臭氧和甜膩腐肉的混合氣味。
無數難以名狀的、半透明的影子在扭曲的光線中浮現、遊蕩,發出意義不明的尖嘯或呢喃。
不可名狀的污染如同決堤的洪流狂瀉而下,這種污染直接作用於物質與精神的底層規則,帶有強烈的異化特性。
即使是虞幸和伶人,也在這驟然增強的污染潮中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本來就算不上什么正常人,自從得了精神病,每天都能很精神。
他們對常規的精神污染有極高的抗性,但此刻這種直接改寫存在形式的規則性污染,依舊開始在他們身上顯現出痕跡。
虞幸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魚鱗般的黑色角質層,某些部位裂開細小的縫隙,裡面是轉動的次級眼珠。
他的脖頸側方,悄然張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露出如同蠕蟲般的牙齒,無聲開合。
幾根較為細小的詛咒枝條末端分化出了類似昆蟲節肢或濕滑觸鬚的結構。
伶人身上同樣出現了變化,他剪裁得體的西裝下擺布料蠕動,延伸出幾縷潮濕的、帶著吸盤的暗綠色觸手狀物,臉頰邊緣的皮膚微微透明,能看到下面有細小的、如同水蛭般的生物在緩緩蠕動。
他們的意識依舊清醒,甚至更加冰冷銳利,但身體卻在被迫適應、甚至短暫「接納」這種來自星空的、徹底的異常。
換句話說,他們在失控。
天上的血月,那巨大的、如同潰爛傷口的球體,表面那些被黑色根須侵蝕的區域,猛地向內收縮、塌陷,然後……張開了!
這不是一個比喻。
月亮表面,裂開了一道橫跨數百公里的、深不見底的、布滿層層迭迭利齒的恐怖巨口!
巨口深處是旋轉的黑暗與星光,散發著吞噬一切的吸力。
它猛地合攏,朝著那些攀附在它表面的鬼沉樹的黑色根須咬去。利齒與堅韌的枝條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黑色的碎屑和粘液四濺。
不僅如此。
血月周圍的黑暗天幕上,一顆、兩顆、三顆……越來越多的、形態各異的「星星」開始顯現出輪廓。
它們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靠近,散發出的光芒扭曲而混亂,與血月交相輝映,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瘋狂褻瀆的、令人絕望的調色盤。
這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來自星空深處的、充滿惡意的星星,似乎都受到了古神本體的召喚,要將這片小小的、脆弱的區域,徹底淹沒在它們的領域之下!
可怕的壓迫感讓下方教堂的淡金色屏障劇烈搖曳,光芒明滅不定。
即使是虞幸和伶人,也感到呼吸有些困難,仿佛整個空間的質量都在瘋狂增加,要將一切碾碎。
祭壇上,虞幸和伶人卻都沒有顯露出慌亂。
虞幸甚至暫時放緩了對黑泥的爭奪,他的一隻手,移向了自己的腹部,隔著衣物,指尖觸碰到了那個水紋般的門票烙印。
烙印傳來溫熱的搏動感,像是在回應外界的瘋狂,也像是在等待他的呼喚。
他準備把【祂】叫過來了。
雖然【祂】每次出現的形態和思維都不可控,很可能對他也表現出恐怖的惡意,但只有【祂】,能迅速終結這一切,甚至可以讓伶人沒機會拿到「材料」。
就在虞幸指尖微微用力,準備激活烙印的剎那——
「哦?」伶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看向虞幸的手按著的位置,臉上那慣常的笑容淡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晦暗。
「在小少爺身上留下印記的『東西』……還真不少。」他輕聲說,語氣依舊溫潤,卻莫名讓人脊背發涼。
他腳下的青苔,在這一刻也猛然蔓延,一部分繼續與虞幸的枝條爭奪黑泥,另一部分竟如同翠綠色的潮水,順著虞幸那些連接天穹的、最粗壯的詛咒枝條,飛速向上蔓延!
青苔與黑色的枝條接觸、纏繞,非但沒有彼此排斥,反而詭異地融合共生。
青苔為枝條覆蓋上一層濕滑的、充滿腐蝕性的外膜,一同向著血月表面的巨口和那些正在靠近的「星星」發起了攻擊,它們腐蝕月亮表面,纏繞、刺向那些靠近的發光體,場面混亂而恐怖。
虞幸眉頭死死皺了起來。
伶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微笑道:「你忘了,我們的力量同出一源。在互相吞噬的本能之外,也天生擁有融合共生的能力,只是之前,從沒有人告訴你這一點。」
虞幸:「……晦氣。」
天空中的異象愈發狂暴,星星越來越近,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毀滅的氣息充斥每一寸空間。
祭壇上的兩人,一個準備召喚更高維度的注視,一個則用融合的力量侵蝕天空,他們都清楚,現在要爭分奪秒,才能讓局勢更利於自己。
就在這緊張地一刻……
閣樓角落,一直靠著牆壁、臉色蒼白地艱難維持著空間隔絕的卡洛斯,忽然動了動鼻子。
他聞到了一股特別的味道。
一股與周圍污穢、血腥、瘋狂氣息格格不入的味道,乾燥,溫暖,帶著陽光和泥土氣息的……麥香。
緊接著,幾縷金燦燦的如同陽光凝結般的麥穗虛影憑空出現,飄飄揚揚,落在了他的肩頭和雙手上。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那聲音似乎是個人類女性的嗓音,卻又像是風吹過麥田的沙沙聲,混著大地沉穩的脈動,溫和,厚重,帶著無垠的包容與歲月沉澱的慈愛,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神性威嚴。
祂說:
「卡洛斯,我如約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