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加入我們吧!(2/2)
艾文臉上的肌肉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虞幸這種超乎尋常的冷靜與從容,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連最基本的、對自身處境的擔憂都看不到!
這不對勁!任何一個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頭顱與身體在概念上分離的人,都不可能如此平靜!
除非……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艾文腦海:除非對方根本不在乎?或者……有辦法解決?
不,不可能!《星空》的污染源自偉大的古神,是規則層面的篡改,絕非尋常手段可以解除,就連他自己,作為古神的信徒,也絕不敢輕易直視《星空》的本體,更遑論解除詛咒。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絲驟然升起的不安,將虞幸的反應歸結為強裝鎮定,或者是調查員那該死的、面對異常事件時的職業性冷靜。
對啊,面前這個人是相當傳奇的調查員,同樣來到鎮上的其他調查員都對他諱莫如深,他或許是個瘋子,或許因為面對的危險太多,早已學會了在死亡面前掩蓋驚恐。
「我為你的意志喝彩,先生。」艾文的語氣冷了下來,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但我希望你明白你現在的處境……那不是一個玩笑,那是吾主賜予你的『印記』!是你擺脫凡俗桎梏,邁向更高維度的開端!當然,前提是……你懂得『珍惜』這份恩賜。」
他試圖重新掌握對話的主導權,用話語施加壓力。
虞幸聞言,卻又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落在艾文耳中卻格外刺耳。
「恩賜?或許吧。」虞幸不置可否,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中央,那裡曾經擺放著《星空》,「不過,比起討論這份『恩賜』的本質,我更好奇的是……克利福德先生,你特意約我前來,總不會只是為了幫我證實這件事吧?」
問題被拋回給了艾文。
艾文眯起了眼睛,心中那股不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這個調查員,比他想像中更難對付,像一塊又硬又滑的石頭。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在恐懼這一點上浪費時間,轉而進行更深層次的試探與誘惑。
「當然不止如此。」艾文向前走了兩步,拉近了些許距離,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蠱惑,「虞幸先生,你是聰明人,應該很清楚,在這個正在逐漸崩壞的世界裡,個體的力量是何其渺小。教會?他們固步自封,只會用那些陳腐的教條來束縛思想,扼殺真正的『進化』和『真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正神教會的鄙夷,幾乎毫不掩飾。
「而吾主,」他張開雙臂,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祂代表的,是超越凡俗理解的浩瀚知識,是打破一切規則束縛的終極力量!看看我吧,虞幸先生,一個普通的畫師,正是因為擁抱了這份力量,才得以窺見藝術的真正奧秘,才能創造出《星空》這樣的神跡!」
他緊緊盯著虞幸,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對力量的渴望,或者對未知的好奇。
虞幸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比剛才深邃了些許,仿佛真的在思考艾文的話語。
艾文見狀,心中微動,覺得或許有戲。
他繼續加大籌碼,語氣變得更加具有煽動性:「你現在所感受到的『異常』,不過是初步的適應階段。只要你願意敞開心扉,真正接納吾主的意志,你不僅能徹底擺脫生命限制的困擾,更能獲得遠超你想像的力量!知識、壽命、掌控他人命運的權力……甚至窺見宇宙的終極真理!這些,教會,不,理想國能給得了你嗎?」
他拋出了一個又一個誘人的條件,試圖撬動虞幸的心防。
虞幸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風衣口袋邊緣摩挲著,那裡似乎放著什麼堅硬的小物件。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思想鬥爭。
這種沉默和細微的表情變化讓艾文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等待獵物最終咬鉤的漁夫。
終於,虞幸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艾文,那眼神中似乎混雜著一絲權衡,以及一絲暴露在偽裝之下的無奈。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許,帶著一種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的沙啞:
「或許吧……理想國確實給不了那些誇張的力量,我們調查員只是掙一份酬勞,儘管大部分時候要用生命做賭注。」
他頓了頓,仿佛每個字都說得有些艱難,但又異常清晰:
「而且,事已至此,無頭者的詛咒……我確實需要找到一個解決之道,或者,至少是共存之法。」
他沒有直接說「加入」,但話語中的傾向性已經非常明顯——他承認了自身的困境,並且對艾文所描繪的「力量」與「解決方案」表現出了興趣,這是一種謹慎的、帶有保留的「示弱」。
艾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成功了!這個強大的、難纏的調查員,終於在他的威逼利誘下,顯露出了妥協的跡象!
他強行壓下笑意,努力維持著一種「引路人」的莊重與神秘,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明智的選擇,虞幸先生!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感到慶幸的!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他張開雙臂,似乎想給虞幸一個擁抱,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只是用力拍了拍虞幸的肩膀,觸手一片冰涼。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艾文收回手,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而深邃,「那麼,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我們真正的『圈子』了,同時,你也得付出一點與密教同行的誠意。」
虞幸:「哦?你是說現在麼?我需要付出什麼?」
「不要著急,你很快就會知道的,現在,來吧。」艾文轉身,餘光略過窗外灰敗的街景,毫不在乎地朝著房間內側,一面被厚重白色帆布完全覆蓋的畫架走去。
那面畫架之前並不起眼,這東西在畫室里實在是太常見了,此刻在艾文的步伐下,卻仿佛散發出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艾文在那面被白布遮蓋的牆壁前站定:「讓我向你展示我主的恩賜……」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捏住了帆布的一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