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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你必須活得很長很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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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人站在原地,低頭欣賞著腳邊的景象——滾落在地的頭顱上,是「小少爺」那張讓他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的面容。

哪怕他和虞幸之間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見過,這張臉在他腦海中也從沒有褪色半分,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心臟渴望般的灼燒愈發清晰。

而現在,「小少爺」分頭行動了。

伶人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專注與愉悅。

那雙總是含著虛假笑意的眼眸中,此刻閃爍著真實而濃烈的興味,低語聲中帶著一絲滿意的嘆息:

「你知道嗎?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很擔心你就這麼死掉。」

身為將詛咒帶給虞幸的人,他當然很清楚復活的規則,在死亡後的很短的時間裡,虞幸應當是沒有聽覺的。

所以,他蹲了下來,蹲在頭顱邊,低聲喃喃著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話:「無論是死在戰亂里、陰謀里,還是輸給時間,壽終正寢……亦或者死在我手上,每當我想到你的結局,就無比焦躁,焦躁到犯噁心。」

「我是個很自私的人,小少爺。你不會知道,在那種梨園裡,不自私一點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比起在意你的感受,我更在乎我想要什麼。我要你活著,你就必須活著,活得很長很長,哪怕是恨意,也足夠和我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他伸出手指,也沒碰頭顱的面頰,只是微微撥了撥那凌亂的髮絲,呢喃道:「我從來沒後悔過。」

「你看,現在你死不掉,哪怕是親眼看著你屍首分離,我也不會焦躁一絲一毫了,這多虧了我把你變成怪物不是嗎?或許有一天,你也會做出和我相同的行為……你也會自私的。」

這幅由死亡繪就的畫卷,僅僅持續了不到四十次心跳的時間。

伶人的尾調還沒落下,那具本應徹底失去生機的、匍伏在地的無頭「屍體」,就忽然動了一下。

提著畫筒的那隻手臂率先抬起,動作間沒有絲毫僵硬或遲滯,仿佛剛才那身首分離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場拙劣的幻覺,蒼白而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石板路上摸索了幾下,精準避開了伶人,觸碰到了一旁那顆面朝夜空、表情凝固的頭顱。

然後,那隻手輕鬆地、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將自己的頭顱從地上撿了起來。

動作熟練得令人心底發寒。

虞幸的手指穿過自己微涼的髮絲,穩穩地托住頭顱底部,將其舉到與脖頸斷口平行的位置。

那斷口處依舊是一片虛無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個維度。

下一秒,異變陡生。

濃郁如實質的漆黑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驟然從脖頸的斷口以及頭顱的截面處洶湧而出,那不是血液,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質,那是純粹到極致的、帶著不祥與毀滅氣息的詛咒之力。

這些漆黑的能量如同無數細密的觸鬚,又像是瘋狂滋生的線蟲,在空中迅速交織、纏繞,精準地將頭顱與軀幹斷裂的截面連接在一起。

它們蠕動著,縫合著,發出一種細微而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仿佛在強行彌合被規則撕裂的存在概念。

過程快得超乎想像。

幾乎是在頭顱被按回原處的瞬間,那蠕動的漆黑詛咒之力便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隱沒於皮膚之下,消失不見。

脖頸處,光潔如初。

皮膚完好無損,連一絲最細微的紅痕或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剛才那身首分離、頭顱滾落的恐怖一幕,真的只是一場逼真到極致的幻覺。

虞幸放下手,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頸,頸椎骨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噠」聲響,似乎在確認重新連接後的契合度。

然後,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重新聚焦,直直地射向站在前方、目睹了全過程的伶人。

「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我沒聽見。」

伶人有些遺憾。

他也站了起來,輕笑了笑,感嘆道:「能和你好好聊天的機會不多,這次也只有幾十秒。只要你一活過來,嘴巴就會朝我噴炸藥呢。」

「對了,你現在復活,還會和以前一樣,暫時進入沒有情緒的狀態嗎?」

虞幸的聲音平穩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冷冽,聽不出絲毫經歷了一場死亡後的波動,只有一絲淡淡的不耐:「或許吧。」

可能他現在是一棵樹,情緒本來就是紊亂的,所以復活後的反應反而不如以前那麼大。

他撇了撇唇角,拍了拍畫筒上的灰塵,問道:「好玩嗎?」

聽到他的話,伶人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聳動,笑聲在寂靜的街角顯得格外清晰。

他笑了幾聲,才勉強止住,語氣輕快而滿足:「好玩呀,玩過後小少爺沒有對我怒目而視、刀劍相向,這一幕可不多見。」

他攤了攤手,目光意猶未盡地又在虞幸完好無損的脖頸上流轉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提前把這件事的隱患解決掉,也就不用擔心後續真的被艾文那種人掣肘……不是嗎?」

他直接點明了這次看似荒誕的死亡實則是一次主動的、徹底清除「無頭者」負面狀態的操作。

本質上是他利用了虞幸那不死的特性,以及自己對規則的理解,聯手演了這麼一齣戲,從根本上瓦解了《星空》可能帶來風險。

「呵。」虞幸只端詳著伶人,不得不承認,雖然這東西從不干人事,但確實與他有一定默契,嘖,真讓人噁心。

這次在畫展上截下《星空》,送到他手上,再於無人處提前順應規則道破他的死亡狀態,利用復活buff解決了「無頭」的隱患……伶人確實幹得很不錯。

但,也的確是在滿足伶人自己的惡趣味,否則根本不必高調的把《星空》贈予他。

「總之,」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畫筒,眼底重新浮起幽藍色,「今天看你沒那麼不順眼,你也別找罵,既然目的達成,就別再煩我了。」

伶人:「……」

他吐出一口氣,背部貼上小巷冰冷的牆磚。

清冷的月光撕破稀薄的雲層,灑在僻靜的街角,將方才死亡與復生的詭異一幕沖刷得淡去,只餘下兩個非人存在之間無聲的對峙。

虞幸將畫筒隨意地夾在臂彎,仿佛那不是讓他丟了一條命的污染物,而只是一卷普通的畫作,他抬眼:「怎麼,你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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