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表演型人格之死(1/2)
翌日,副本第八天。
下午兩點,天光依舊晦暗。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將陽光過濾成一種令人倍感壓抑的慘白,無力地灑在豐收教堂前空曠的廣場上。
空氣中瀰漫著雨水污染後殘留的、混合了鐵鏽與腐敗的濕冷氣息,無聲地侵蝕著每一寸空間。
教堂前的廣場,氣氛比早上更加凝重,近四十名教會人員已集結列隊,他們大多神情肅穆,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甲冑與袍服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這些人是母神教會專門培養出的戰鬥人員,與執事不同,他們受到的母神恩賜沒有那麼強,所以沒有資格像執事一樣單獨執行任務,一般都是負責鎮上的巡邏事項,同時在大型活動、大型任務中擔任安保。
這算是他們成為「守衛」以來,第一次參與這麼危險的任務,需要他們集體出鎮。
在緊張的同時,難免會有一些亢奮和忐忑。
這麼大的動作當然瞞不過附近的鎮民們,一些鎮民也因為好奇和祝福的心態聚集了過來,此時就站在道路兩邊。
哈伯特執事站在隊伍最前方,臉上那道疤痕顯得格外深刻,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全場,進行著最後的清點與確認。
假大主教依舊身披那身象徵權威的紅袍,手持鑲嵌巨大琥珀的法杖,屹立在教堂門口的高階之上。
他眉頭微蹙,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很快,他發現了異常。
那位實力強大、在昨夜書店行動中居功至偉的調查員虞幸,並未出現在隊伍之中。
與他形影不離的曲銜青倒是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樣,而另一位氣質獨特的調查員伶人,則獨自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神情懶散,仿佛眼前這肅殺的場面與他毫無關係。
假大主教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威嚴與關切,清晰地傳遍廣場:「調查員女士,為何不見虞幸先生的身影?他遇到了什麼麻煩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曲銜青身上。
曲銜青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向假大主教,她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盤,清晰而冷淡,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他臨時有事,被一些『私人恩怨』絆住了。他讓我轉告閣下,一旦處理完畢,會立刻趕來與我們在鎮西匯合。」
她的話語簡潔,沒有提供任何細節,但「私人恩怨」這個詞在這種語境下,足以引發諸多聯想——或許是與其他調查員的衝突,或許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不立即處理的線索,又或者是某些不願明言的麻煩?
假大主教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神色,似乎是遺憾,又帶點「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沉吟片刻,臉上露出理解和寬容的表情:「原來如此。希望虞幸先生能順利解決他的麻煩。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再耽擱,母神的旨意不容拖延。」
他的目光轉向整個隊伍,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諸位!黑暗正在蔓延,密教的狂徒正在西邊的陰影中醞釀著更大的陰謀!我們多耽擱一刻,小鎮就多一分危險!為了母神的榮光,為了約里克夫的安寧,出發!」
「出發!」哈伯特執事隨之發出雄渾的指令,手臂向前一揮。
鎮民們紛紛送上祝福,不管是不是真心信仰豐收母的,在這種災難一個接一個的情況下,也只能寄希望於約里克夫鎮目前惟一的正神神祇。
隊伍開始有序地轉向,準備向著鎮西的方向開拔。
沉重的腳步聲、甲冑的摩擦聲、武器與配件的輕微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壓抑而堅定的洪流。
伶人似乎也收斂了些許懶散,準備邁步跟上隊伍。
他甚至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教堂建築投下的那片深沉陰影,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極淡的弧度,然而很快,他的思緒就被打斷。
道路旁,一個四五歲的、打扮相當精緻的小女孩掙脫了媽媽的手,拿著籃子噠噠噠跑到了他的面前。
「安妮!」她媽媽立刻叫她,「別給教會的叔叔們添亂!」
安妮舉起籃子:「我只是想把和媽媽一起親手做的餅乾送給大英雄!」
她看上去有些懼怕那些身穿盔甲連臉都不怎麼露出來的魁梧叔叔們,所以只好瞄準了唯一一個看起來長得無害,連身高都顯得很親和的哥哥。
因為她年紀太小,小短腿跑得又快,已經整好隊伍的守衛們不是一點都不警惕,但第一反應是不必擅自出隊,就算有什麼問題,強大的調查員先生也肯定應付得來。
安妮的媽媽有些羞赧,她半蹲下來向安妮張開雙臂:「快回來,叔叔們要整隊出發了,我們回去為他們祈禱就好啦!」
安妮猶豫兩秒,還是抬起怯生生的小臉蛋,把籃子往伶人手裡遞:「大哥哥,你好看,餅乾,送給你吃。」
周圍響起善意的鬨笑。
伶人低頭,靜靜看著她。
半晌,也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半蹲著拿過餅乾籃子,摸了摸安妮的腦袋:「謝謝你,大哥哥會把餅乾都吃掉的,現在鎮上還很危險,待會兒儘快和你媽媽回家吧。」
「嗯!」安妮眼睛亮亮地點頭,「我知道啦!」
隊伍繼續向前走,伶人的笑容還沒收起,剛準備起身。
就在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安妮身上轉移,絕對鬆懈的瞬間——
異變,毫無徵兆地爆發!
安妮笑意甜甜,空出的雙手忽然抱住還未起身的伶人,在伶人眼神變化的瞬間,一隻小小的手已經從正面刺入伶人胸口!
尖利的爪子毫無阻礙地穿透衣服和皮膚,握住了那隻溫熱的,正在跳動的心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放大。
無數雙眼睛驚恐地看到,安妮的小手如同燒紅的烙鐵穿透黃油一般,以一種決絕而精準的角度,自後向前,猛地洞穿了伶人的左胸,手掌帶著淋漓的鮮血和破碎的布料,從後胸心臟的位置悍然穿透而出!
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壓抑了許久的噴泉,瞬間從前後兩個巨大的創口中洶湧而出!
伶人的身體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前一個趔趄。
他猛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隻突然多出來的、屬於怪物的手,臉上充滿了疼痛與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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