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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三聲敲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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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不知道虞幸是什麼時候發現他回來了的,他自認為自己安安靜靜呆在這裡,一點兒動靜都沒發出來。

就這樣,虞幸還能頭也不回地戳破他,真是神了奇了。

索性卡洛斯也不是個會想這些小細節想很久的人,他嫌棄地看了一眼潮濕的地面,問道:「幫什麼忙?」

「幫我看著外面,我進棺材躺一會兒。」虞幸終於回頭,看見紙人在原地不肯動,直接將紙人薅了過去,放在棺槨的尾端。

好不容易偷到家,他已經迫不及待去看看了。

「你自己進去?」卡洛斯有點詫異。

雖說他們異化線經常不按常理出牌,但是也分種類。

像他自己,就是比較穩妥的,即使另闢蹊徑,也會在有把握的時候才去做,畢竟他是個魔術師,在表演之前,一定要確保演出成功。

虞幸這種,就像傳說中的自殺式探索,這種人總是以身犯險,將自己至於最危險的境地,在陷阱中尋求線索和真相。

這樣的異化線是數量最少的,因為大多數都翻車了。

卡洛斯十分感興趣,他壓根兒就沒打算勸一句,而是慫恿道:「行啊,躺進去體驗一下屍體的快樂,我給你守著。」

虞幸似笑非笑:「萬一待會兒我出來以後就六親不認,把你撕了,你記得提醒你的隊伍繞著我走。」

卡洛斯嗤一聲:「又想嚇唬我?沒用的朋友,省省吧。」

小紙人臉上的表情透著點倔強,好像已經看破了虞幸喜歡捉弄人的小惡魔本質。

沒有欣賞到卡洛斯的遲疑和哪怕一絲絲的驚慌,虞幸遺憾地嘆了口氣,他乖乖坐到了棺材裡面。

剛才叫卡洛斯的時候他就已經檢查過了,光是這麼看著,棺內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甚至還挺乾淨,一個奇怪的蟲子或者陪葬品都沒有,光滑如新。

棺槨巨大而厚重,虞幸爬進去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股窒息感,仿佛厚厚的棺壁已經將他進入其中的部分身軀與這個世界隔絕開,冰冷陰寒的空氣包裹了他的腿部,將腳趾凍僵。

虞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卡洛斯站在棺蓋上,十分好奇:「裡面冷嗎?」

「和停屍間一樣。」虞幸看他一眼,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後挪動自己,躺了下去。

紙人力量太小,虞幸沒指望卡洛斯能貼心地幫他蓋被子,他自己撐著棺蓋,慢慢把棺蓋蓋到自己頭頂的位置。

眼睛能看見的光線越來越少,虞幸集中注意力感受著棺內的特別之處,他只覺得越來越冷,直到棺槨完全閉合,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咚」的一聲。

就像長長的錐子刺入腦海,然後被外力推著敲擊了一下似的,虞幸丟失視覺的同時,感覺腦袋也一陣嗡鳴。

頭突然變得無比疼痛。

與此同時,虞幸腦海中生出一個想法,時間在此刻模糊不清,明明才過去幾秒,他卻像是已經在這裡睡了許多年一樣,突然地感覺到無邊孤寂。

這種感覺毫無道理,卻來勢洶洶,一些古怪的情緒從棺材裡滲透進他的腦海,宛若一種無聲地侵蝕。

在無盡的寂靜中,只有黑暗陪伴著他,直到永遠。

虞幸動了下胳膊,由於什麼都看不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成功動彈,還是一切都只是錯覺。

「這具棺材好像能扭曲人的記憶和認知……」他在心裡喃喃道,「就像我現在,已經開始自我懷疑,最近經歷的一切是不是我太孤獨而產生的幻想了。」

他依稀記得自己才剛躺進來,可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在叫囂——不,你不是剛進來,你所認識到的不過是幻覺,實際上,你早就在這具棺槨里躺了好多年了!

你無法離去,只能繼續在這裡躺著,感受永遠不會停止的幻想和幻想破滅時的絕望。

「這棺材能力好強。」虞幸感到自己的意識和思考能力都在被一雙無形的手持續剝奪,他輕笑一聲,對自己的記憶沒有絲毫懷疑。

他不信冥冥中的告誡,只信自己,他的性格是在一次次事件中養成的,如果僅僅是躺在棺材中幻想,他就不會是現在的他。

虞幸又抵擋了一會兒這從棺材中滲透出來的強烈的意願,心道,全盤否定自己,這難道就是妖道研究出來的復活的代價?

雖然死人可以在棺材中「復活」,但復活後,由於已經否定掉曾經的過往,活過來的人就是某種程度上的「另一個人」,這樣的復活還算復活嗎?

除去心中的變化,其實這陰寒的氣息也給虞幸的身體帶來了影響。

他冷得知覺都變遲鈍了,全身都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尤其是腿和腰部以下。

換做普通人,甚至是許多的推演者,恐怕誰都不能敏銳地察覺到棺槨中虞幸的變化,可虞幸感受到了,他也是自帶復**質的掛逼,對棺內的力量並不完全陌生。

他的腿在開裂。

是的,字面意義上的開裂,虞幸隱約能察覺到自己的腿正一點一點褪去人皮,露出裡面蠕動的血肉。

不會他也要變成佝僂人那樣的怪物吧?

虞幸有點意外,也十分期待。

自從他從伶人的實驗室里逃出來,他的樣子就沒變過。

不僅是臉停留在二十出頭這個年紀,就連身材也一樣,吃多了不會長胖,不吃也不會變瘦,受了傷,身體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除了頭髮是自然生長,其他這麼多年一塵不變。

虞幸在想,如果這具棺槨能做到改變他的樣子,是不是就意味著,妖道所研究的復活之術,比他自帶的「祭品」上的規則更高級?

如果不能,那麼就反過來。

他等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抬起手,試探著敲了敲上方的棺蓋。

三聲,不多不少。

沉悶的聲響響在耳畔,虞幸確定了自己的手還正常,便打算開棺。

他需要光線來觀察現在的情況。

外面,卡洛斯大概以為他在敲著玩,也回以三聲敲擊,只是那敲擊聲十分微弱,虞幸估計,這已經是卡洛斯現在那紙做的手所盡的最大努力了。

虞幸儘量平緩地推開棺蓋,誰知,一滴水從上方滴落,正滴在他鼻尖。

他愣了一下,眼睛眯起來,適應了一下周圍環境的亮度。

還是昏暗,可似乎和祠堂的昏暗不太一樣,起碼……這裡好像逼仄了很多。

等等……這是哪兒?

石洞的潮濕氣撲面而來,頭上懸著的鐘乳石如同一把把懸在天空的尖刀,水就是從鐘乳石的尖角處滴下來的。

封閉的棺槨被他打開,那種無時不刻不再入侵意識的暗示和幻覺停了下來,虞幸頭腦清明一瞬,但更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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