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系統對弈(2/2)
「……」曲銜青很想讓他收收這哄誘一樣的語氣,她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格鬥太累不想練習還需要虞幸哄好的人了,她又不是社恐,平時話少只是因為懶得說而已。
但是為了顧及到虞幸的面子,她沒說破,默默收回到了嘴邊的吐槽:「其實已經提示得很明顯了,活動宣傳上說,第二階段只能選出一百個人,每組二十人,進入五個活動世界,可這又是第一次開放可以容納四十個推演者的世界,顯然,團隊競技應該不是二十個人自己混戰,我們的對手,應該是多出來的那二十名額……」
「沒錯。」虞幸打了個響指,「體驗師。」
「我們的系統一直和體驗師系統有牽扯,有時候甚至會互相搶奪推演世界對體驗師來說,是遊戲世界。」趙謀接過話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根據我收集的情報來看,雖然推演者和體驗師經常會匹配到同一個世界,完成不衝突甚至是合作的任務,但這只是假象,兩個系統之間,地盤有交叉,一定是敵對關係。」
「最近,體驗師更是活躍起來,據不完全統計,所有等級的推演者平均下來,每十次推演就能遇到一次體驗師,這也讓沉寂了很久的異常研究工作室開始重新投入工作,那個工作室里有研究院的人,也有趙家人,還有深夜、神秘之眼、沙漏的一部分人參與,項目負責人是未亡調查組的衍明這個沒多少人知道,對外是保密的。」
趙謀對於自己能輕鬆獲取保密的信息已經習以為常,說出來也是輕描淡寫:「最近,荒誕系統不僅越來越人性化,仿佛擁有了生物智慧,還時常出現以前幾個月都不會出現一次的漏洞和失誤,我可以肯定,荒誕系統正處於一個進化和不穩定的雙重狀態,導致這種狀態產生的,只能是和它在同一層面的其他系統。」
「或許它正在想辦法奪取體驗師系統的力量,這樣才會誕生真正的智慧,但它的力量也會被體驗師系統牽制、奪取,所以現在反應變慢,漏洞變多。這樣繼續下去,對雙方都是一種巨大的消耗,所以,這場活動,很可能是兩個系統協商過後,做出的一次博弈它們要把未來一段時間誰退讓、誰占據上風的決定權,交給自己的使用者們。」
卡洛斯聽懂了,上次墓宮裡的沉和林就是體驗師,但是……那兩個人看起來都十分友善。
或許,體驗師對他們的態度,就像他們對體驗師一樣,提起來還是好奇居多,被沒有多少敵意。
「這次活動如果這麼重要……恐怕會選在一個雙方掌控力差不多的中立世界舉行吧?」他摸摸自己的藍毛,「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前置活動不會死亡,到了團隊競技模式,系統一定沒有這個能力去保證死在體驗師手下的推演者還能復活,所以,推演者大概率在核心活動里是一命死亡的。嘖,面對完全陌生的體系,顯然很危險,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勢力上趕著送死?」
趙謀輕嘆一聲:「你說得對。我說句現實的話,在我們心中,對荒誕系統的歸屬感並不強,畢竟它是一個沒有情感的抽象事物,在維持秩序和公正、帶來力量的同時,也會帶來恐懼和死亡。我們也不知道體驗師系統會不會比它更優秀,所以,無論世界被哪個系統掌握,只要維持住平穩,是推演者還是變成體驗師,對我們來說都一樣。」
「但是,一個系統的瓦解不是那麼簡單的,你知道異常研究工作是存在多久了嗎?」趙謀道,「十二年。」
「十二年前兩個系統就開始接觸了,一直到今天,它們依然沒有顛覆性的進展。」
「那個時候衍明都還沒成為推演者,工作室的負責人是一個前輩,但是那位前輩和任義的老師一樣,已經死在推演中了。工作室更新換代,系統卻還是這個系統……可能對系統來說,我們只是過客,但對我們來說,系統的壽命長到,需要我們用一輩子去經歷。」
趙謀對卡洛斯,也是對其他所有人說道:「你懂了嗎?我們都不知道系統最終會怎麼樣,所以只能在它的掌控範圍里,儘可能地幫助它只有這樣,才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秘密,得到更高的權限,以此確保自己的生存。」
「系統一向對強者更加寬容,這一點從那些特殊的福利和權限中就能看出來了,每一個人,只要是不甘於僅僅苟且偷生的,都會想盡辦法得到更多,而在荒誕的世界中想要生存得更加輕鬆,起碼不會被其它人暗算和隨意殺戮,目前已知的唯一方法,就是增加權限。」
「在荒誕里,和規則扯上關係的東西權限都不低,像規則級祭品,以及某些……」趙謀停頓了一下,「某些掌握著特殊規則的人。」
「除了規則,還想要權限的話,那就得和系統搭好'交情',在某些大事上幫助系統,絕對會被系統記住,以後談條件也好,協商也罷,都能得到更多的主動權。」
「這次的活動,讓所有了解這部分情報的勢力趨之若鶩的原因,正是如此。這是荒誕系統為數不多需要推演者幫忙的時候,一旦在團隊競技中表現優異,壓制了體驗師系統,讓荒誕系統得到了它想要的好處,那麼……」
「這些勝利者就有機會得到更多的權限,有些想要探知系統本源以及各種原本不被系統允許的秘密的人,也能藉此機會觸碰到自己想要的。」趙謀瞥了虞幸一眼,「比如說~我們親愛的隊長,你想接觸的鬼沉樹……便在此列。」
虞幸雖然沒有具體說過鬼沉樹對自己的作用,但也跟趙謀透露過他想更加了解鬼沉樹的意願,再加上虞幸體質如此特殊,趙謀早已猜到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關聯。
如果不能根據一點蛛絲馬跡推理出整張蛛網的話,他還有什麼臉說自己善於推演?
「……沒錯,所以對我個人而言,這場活動是必須要去的。而你們呢,我也希望能藉此機會接觸到體驗師那邊的人,多了解些情況,這對我們後續的發展會有很大的幫助。」虞幸沒有否認趙謀的話,反而順勢承認下來,他坐姿隨意,一手托著下巴,「當然啦,風險還是有的,真的不願意的話,也可以現在說出來,我並不強求。」
「這都不敢,膽子也太小了。」曲銜青卻在這時淡淡地嘲諷一句,「看看前置任務吧,系統排除了戰鬥力,測試的是推演者更偏向於腦力的素質,再加上卡洛斯剛才說到過,活動世界必然是兩個系統,掌控能力差不多的中立世界,如果兩個系統的戰力體系有所差別,那就不可能在這個世界進行公平競技,所以……」
「正式的活動里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完全摒棄戰力體系,以純粹的腦力決勝負,要麼兩個系統可能都會暫時承認中立世界本身的力量體系,讓我們借用這個世界的力量,將自己的能力與這個世界同化,真正的做到公平。」
「我個人傾向於第二種情況,因為可以容納四十個人的大型世界,我不相信它會是一個只用腦力就能生存下來的地方。這個世界會有NPC,會有世界觀,會有一切的行為邏輯,我們要利用到這些東西,這才是推演者的本質。」
曲銜青雖然擅長戰鬥,也更加熱愛戰鬥的方式,但不代表她會無腦的抓住這些不放,她知道體驗師的全名是異常遊戲體驗師,對於那邊的人來說,各個世界就是一場場遊戲,在生存模式上,與推演者應該是相同的。
「同化?」趙一酒在此時出聲打斷,看起來對這個詞很有興趣。
「沒錯,同化。在我這個等級,我偶然接觸過一次這樣的世界,給你舉個例子好了,大哥哥。」曲銜青壞心眼地非要在這時候再調戲趙一酒一次,看到趙一酒果然表情一僵,她才滿意地接著說。
「在那個世界裡,我們的能力都是被排斥的,如果想使用,就需要完成邏輯融洽,讓自己的能力能在這個世界中找到解釋。比如治療能力,當你原本的治療祭品是一隻巫蠱娃娃的時候,在那個世界裡,這個巫蠱娃娃就會變成一卷繃帶或者針筒,或者任何符合世界觀的治療物品,而且還需要你根據提示去醫院尋找才能找到它,它本身的作用可能也與巫蠱娃娃形態不一樣了。」
「因為我有過這樣的體驗,所以在看到活動宣傳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曲銜青笑了笑,「你們的腦子可能比我更加擅長推理和演算,但我比你們都更有經驗,有時候經驗也能幫你們大忙。」
「這麼說的話,我就更能理解了,之前我也有類似的猜測,但找不到具體的行為標準。」虞幸摸摸下巴,「畢竟它給了我們兩個月的時間,這個時間點就很讓人在意,什麼樣的競技模式需要兩個月?」
「也就是說,完整世界觀和眾多的NPC幾乎是必然存在,這兩個月里,我們八成大部分的時間都要花在打基礎,圓邏輯,找到可以使用的力量上,或許借勢也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能在兩個月內掌控一定的NPC勢力,利用NPC殺掉對方的話……」
眼看著虞幸越說越黑,趙謀急忙打斷他:「你先等會兒,別在還沒有進活動的時候就開始算計NPC了啊,真是替NPC們點蠟燭……」
「我就隨便說說,我哪有那麼過分呢。」虞幸信誓旦旦的否定掉了剛才的自己,「而且還得看是什麼樣的體驗師,其實我並不是很想殺掉那些有結盟潛力的體驗師,多個朋友多隻眼睛,萬一可以當作籌碼,威脅威脅系統是吧。」
趙謀不想評價他這」大逆不道「的言論,對他露出一個商業精英的假笑。
虞幸閉嘴了。
趙謀這才做出總結:「大致上就是這個樣子,因為這次的活動機制,即便是掙扎級,也有機會通過前置活動的考試,在這次活動里,絕望級、哀悼級,這些等級都沒有什麼用。如果是荒誕完全掌握的推演,高等級當然可以擁有壓制和便利,但事關對抗……荒誕系統絕不會放任不合格的人參與。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一百個名額,有八個絕對是未亡的,未亡調查組的每個人都是真正的強,他們可能在不同的方向上有短板,但在腦力上,沒有,哪怕是表面上最不喜歡動腦子的丘紫晏,也曾經在幾年前的純腦力活動中贏到最後。」曲銜青提醒道,「美杜莎這個人這幾年名氣變大,但別人對她的推演能力印象卻越來越模糊,這是她自己做的。我還隱約記得,她不止在一兩次的推演任務進度上贏過任義,她是真正的推演者,無愧於現在的名氣。」
「這一點我知道,我從沒有降低過對美杜莎的評估。」趙謀點點頭,「除去現在大勢力里本身就很擅長智戰的那一部分,一百個名額里,大概有五十個可以給到各個等級的其他推演者,嗯……我們五個的話,謹慎一些,敏銳一些,有全部通過的可能。」
因為虞幸拉人,都是寧缺毋濫,卡洛斯雖然看起來不著調,可虞幸從沒忘記卡洛斯身上那股隱隱的危險感,這位魔術師身上必然有更深的秘密,但就像虞幸一樣,選擇了將真正的秘辛隱藏。
換句話說……這個年頭的獨行俠,又有幾個簡單呢。
破鏡小隊的真正實力,可能比看起來還要強大很多,在沒有硬性等級要求的活動中,他們的競爭力,完全不比某些大勢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