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中巨臉(2/2)
他剛才從遠處走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虞幸,明明大家的傷勢都差不多,表情也都十分自然,但他就是會覺得虞幸比別人都悽慘很多,「看起來就很可憐」,也不知是哪種感官在作祟,干擾了他的判斷。
許桓又與緋鏡展開了新一輪的嘴仗,雖然兩個公會是合作關係,實際上,不僅是這次,他們一直都有合作,但這不代表著他們會主動讓出行動的指揮權。
是的,直到現在他們都本能的以為著,自己可以擁有這次二十個推演者的指揮權。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不太會有人選擇帶著自己的小團隊離開大部隊,那太危險了。
不僅要自己面對死寂島中鬼物的威脅,還得謹防被體驗師那邊的人以多勝少。
指揮權在這種情況下,就意味著對之後進攻和防守節奏的掌控,以及戰術適配的舒適度,越是能意識到這一點的,就越要爭。
或許他們確實可以爭奪到15個人的指揮權也有可能是十四個,或十二個。
破鏡小隊中除了卡洛斯在興致勃勃地吃瓜,其餘四人都默契地退到了外圈,趁著其他人都的注意力都不在他們身上,開始竊竊私語。
「慘倒是真的。」虞幸接上了剛才和趙謀的話題,他指指左胳膊,對隊友們展示,「這么小一片擦傷,看到沒?胳膊廢了。」
又點點衣服外側能看見的淤痕:「大家都有的淤青,看到沒?我快疼死了。」
「怎麼會這樣?」曲銜青有些意外,「我以為你只是因為不想走路才騙賭徒說你腿疼。」
「我怎麼會是這種人?」虞幸心都碎了,「這是負面狀態,是病人的負面狀態,我生病了!」
「聽起來你成了個玻璃娃娃,一碰就碎。」趙謀同情極了,露出了憐愛的笑容,「哈哈,好開心。」
趙一酒:「……」
他搞不懂哥哥這麼多年沒被打死的原因是什麼。
不過,病人?
是偽裝身份嗎?
在跟他們聊天的時候也要偽裝,這是又開始騙別人前先騙自己,還是說……現在,有人明面上在做別的事,實際上在偷聽他們這邊的談話?
這幾個月趙一酒學會了很多,包括配合說謊。
於是即使他察覺到了問題,也沒有戳穿,而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般,連目光都沒有忍不住朝旁邊探查,順便嘲諷了一句:「我就說你是病秧子。」
「別罵了別罵了。」虞幸不爽地撇撇嘴,「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別人的心情?要是我傷心了,病情會惡化的。」
「鬼才信你,還病情惡化,你以為你是在玩深度扮演嗎?」曲銜青都來了這麼一句,她嘴上懟人,身體卻很誠實,拉過虞幸的胳膊看了看他的傷口,然後沉默兩秒,「這只是一片最普通的擦傷,所以,是痛覺放大?」
「聰明啊小曲曲。」虞幸誇獎了一句。
「除了痛覺放大之外,我本身也非常虛弱,好在病人對鬼怪的來臨有更好的預警能力。待會兒要是就從這邊進島,不知道路上累了有沒有人願意背……」
「我很柔弱,壞主意請打到別人身上。」虞幸話都沒說完,趙謀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打斷了他,「還有,讓女士背你也是很離譜的事情。」
他一下子斷掉了虞幸的兩條後路。
卡洛斯還在跟他們裝不認識,突然意識到自己就是最後一條後路的趙一酒一言難盡地閉上了眼:「每次你們兩個在一起坑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誰更欠打。」
趙謀露出狐狸笑容:「阿酒,哥哥哪能坑你,都是虞幸帶壞我的。」
「而且阿酒你看看你這身材,這肌肉,哥都羨慕不來呢。」一邊說著,趙謀一邊上手,捏了捏趙一酒並不大但很堅硬的肱二頭肌,在想對腹肌伸出魔爪的時候被忍無可忍的趙一酒躲了過去。
移動冰山:「……」好想動手,好像大義滅親。
虞幸這次把欠扁的舞台完全讓給了趙謀,自己裝作虛弱到連騷話都不想說,等趙謀冠冕堂皇地抹黑完他並調戲完親弟弟之後,才非常可憐的嘆息:「看到沒有,誰帶壞誰,一目了然。」
趙一酒:「呵呵。」
……
在人群堆的另一頭,算得上和他們距離最遠的沙眨眨眼,無趣地將注意力從跟著虞幸的那幾個人身上移走。
是很有活力的隊伍,她想。
但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那個神神秘秘的虞幸也只是個並不需要掩蓋身份的「病人」而已。
在找回自己的能力和祭品之前,虛弱的負面問題簡直是最大的死亡buff,但是那個預警……好像還不錯。
沙並不覺得推演者在開場就不能有任何能力,她的聽力也證明了她可以接受來自她選擇的身份的小小便利。
許桓和緋鏡的鬥嘴也已經結束,他們一個陰氣森森,讓人心中發怵,一個語言尖銳,讓人忍不住皺眉,互相嘲諷的結果就是……誰都不痛快。
於是,他們很快默契地停止了這場沒有結果的指揮權爭奪。
或許即便他們還不想停止,死寂島也不允許這群外來的人這麼愜意了。
海浪打在海岸上,嘩啦啦的水聲中間不知在何時夾雜了一些別的聲響,虞幸適時地聽出了不妥。
海水中似乎傳來了一些與海浪流動頻率不同的古怪聲響,像是在海岸近處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在遊動一樣。
下一刻,一股股黑色頭髮從海水中伸出,悄無聲息地從泥土地上爬過,即便失去了能力,推薦者依然是極其敏銳的,他們立刻察覺到這一點,紛紛警惕地往相反的方向移動。
「這是什麼?」和白君瑞他們一起行動的代月甫驚詫地問,因為這些黑髮實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如同海洋深處的海藻,有生命似的延續著他們的軌跡,一路追過來。
咋一看上去就像是黑色的海蔓延到了泥土海岸線的中段。
他問的是白小冰,白小冰眼角一抽:「你問我又有什麼用,我的特殊視覺能力現在也不在啊。」
緊接著,黑色頭髮的主人自己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一張完全蒼白的巨臉,緩緩從海水中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