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都想起來了(2/2)
「不對,好奇怪,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我是不是也中邪了?就像我帶來的這些東西,雖然我知道它們怎麼用,也好像感覺它們一直就應該呆在我身邊,但我完全想不起來我是怎麼得到它們的。」她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包上,有點不安。
「你再想想,我的零散記憶中看到了教堂和閣樓,那座教堂非常的老舊,好像還有幾個熟悉的人,像是屍體,被放在了中間,我爸爸好像在叨念著什麼……」虞幸語氣放的很輕,他自然沒有看到這一幕,但不妨礙他從資料的隻言片語里想像出曾經在教堂舉辦過一次葬禮,或許他多說一點就能引起於惋的「覺醒」了。
「還有你在學校的時候,我就想問,為什麼有時候我看到你是正常的,有時候又覺得你的校服好像是十幾年前的樣子?這感覺很難以形容,明明是一樣的款式,但就是會有種新和舊的區分。」
「還有還有,你在學校見不到我哥,但跟我一起的時候,你就能看見了,這到底是你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是我的記憶出了問題?亦或者……我們所有人的記憶,都從某一個時間點開始產生了扭曲!」
虞幸從頭到尾,如數家珍地複述著所有和於惋有關的奇怪情況,毫不客氣地用語言進行著壓迫,換作其他角色,或許他說再多都沒用,但他剛才已經猜測於惋才是這次退役的主體,那麼這些話對於主體來說一定會有用,起碼主體本來就已經自己意識到了不對,開始自救。
於惋突然悶哼一聲,蹲了下去,雙手捂著頭:「好奇怪,好奇怪……」
「不對呀,感覺一切都錯了,之前……之後……」
由於沒有辦法開燈,天色又愈發的昏暗,整個房間裡只有遊戲機屏幕的螢光成為了唯一的光源。
於惋的身影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個深深的輪廓,雨水從打開的窗戶外掃了進來,帶起一陣陣涼意。
「時間線不對!」於惋突然抬頭,像是大徹大悟一樣,她震驚的看著虞幸,一下子站起,抓住虞幸的手,「葉勤,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什麼?」虞幸眉頭一挑。
他感覺到於惋抓著他的手臂正在劇烈地顫抖,面前的少女臉色肉眼可見得變得慘白起來,她幾乎什麼都來不及說,只一拉虞幸:「我們過會兒再說,先離開這棟房子!」
虞幸任由她拖拽著,有點踉蹌地走到了房門口,嘴裡問道:「為什麼?」
於惋頭也不回地解釋道:「其實你哥和你妹妹」
「二哥,於惋姐姐,我回來了哦。」
突然,在走廊的另一邊,熟悉的小女孩的聲音傳入兩人耳朵,打斷了於惋要說的話。
本應是非常可愛又乖巧的調子,卻在這個時候讓人不寒而慄。
葉婷回來了?
她不是出門買菜去了嗎?
即便因為雨大,不想再買菜了,她也應該先找個地方躲雨,而不是冒雨回來,還回得這麼悄無聲息如果她不先出聲,鬼知道她已經在那個地方站了多久,聽到了他們多少談話。
最重要的是,兩人根本沒有聽見葉婷上樓的腳步聲,要知道他們家的樓梯年份比較的久,每次上下樓都會產生一下就能被聽見的腳步。
葉婷就像幽靈一樣,突然就出現在走廊中。
於惋臉色一變,她的反應比虞幸扮演的葉勤還要大,立刻後撤,帶虞幸回到了房間,還順手關上了門。
虞幸眼睜睜看著於惋把門鎖一拉,便鎖死了門。
「你妹妹也早就死了!」她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幾乎是在用氣音對虞幸說話,「我都想起來了,葉明哥和小婷,在好幾個星期前就死了!」
「咚咚咚。」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葉婷在外面單純而無辜地問:「你們為什麼看到我就要關門啊?把門打開好嗎?你不要把我一個人放在走廊里,我害怕。」
虞幸還沒張嘴,就被於惋一把捂住嘴巴。
「不能應答,不能應答鬼的呼喚!」她瞪大了眼睛拼命暗示,直到虞幸點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不會隨便亂應聲,她才放開了手。
「咚咚咚。」敲門聲還在繼續,於惋拉著虞幸往後又退了好多步。
「我都知道了,一定是他們兩個變成了鬼之後,擾亂了你和我的所有記憶,讓我們誤以為他們還活著,並且在虛幻中度過了這麼多天,我在學校里沒有看見葉明是真的,你和我一起去看的時候,看到的那個葉明是假的,是我們的大腦自己創造出來的記憶。」於惋言之鑿鑿,虞幸眨巴眨巴眼睛,要不是他從推演到現在都在以一個很冷靜的旁觀者視角洞察整件事,他就要信了呢。
他還真是沒想到,於惋確實覺醒了一些真正的記憶,但又沒完全覺醒,她只想起了這個事件中關於葉婷和葉明的,但依舊自欺欺人地認為她自己和葉勤並沒有死。
「葉勤,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虞幸略有些淡定的表現刺激到了於惋,於惋生怕這個學霸認死理,只相信葉明的死,不相信葉婷的死,她彎腰開始在虞幸的床底下翻找。
「我都想起來了,那天我們參加完葬禮,你就跟我說感覺事情不太對,把我叫到你家來,就在這個房間跟我商討了對策,你還把你拍的照片給我看了。」於惋很快從虞幸的床底翻出一盒東西,打開來將其中幾張照片拿到虞幸眼前。
借著非常非常微弱的光,虞幸眯著眼睛看了好久才看清照片上確實是一個教堂背景的葬禮現場,幾具屍體正在被哀悼,那哀悼的人中就有他的爸爸,還有他的媽媽。
兩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媽媽面容枯槁,神色倦怠,又有些冷漠,看起來非常的脆弱。
爸爸更是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面貌中。
「我說的沒錯吧,就是這一天我們都去參加葬禮了的!」於惋道。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門外葉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和剛才竟然分毫不差,一樣的語調,一樣的說辭,令人毛骨悚然,背後發涼:「你們為什麼看到我就要關門啊?把門打開好嗎?你不要把我一個人放在走廊里,我害怕。」
虞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