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魔術師的騙局(1/2)
空蕩的會議室里,兩個各懷心思的人悄然對持著。
伶人這一副可惜沒殺掉那個小孩的語氣讓卡洛斯額角青筋跳了跳,握著拖把杆子的手攥得更緊,依然假笑:「哈,反正小傢伙已經走了,不礙你事兒了,不如說說你找我一個打掃衛生的可憐打工人有什麼事?」
「唔。」伶人發出了一個困惑的音節,「我還以為是你找我有事,不是你一直在試圖引起我的注意麼?」
那一個個試圖躲避卻躲避失敗的小紙人,就像是掩耳盜鈴的逗貓棒。
「聽不懂捏」卡洛斯無賴道,「我跟你都沒有交集,怎麼試圖引起你的注意?監控可都拍著呢,我今天老老實實的工作了,沒去別的地方。」
伶人輕笑一聲:「你的紙人好像不是這麼想的。」
「什麼紙人?你在說什麼?」卡洛斯往一旁走了兩步,讓自己處於監控攝像頭拍攝的正中央,「真的聽不懂,說不定你找錯人了呢。」
伶人眼波流轉,並沒有生氣,而是走上前,打量著卡洛斯緊繃的身體,然後一聲感嘆:「還是一如既往的擅長偽裝細節,可惜,我剛才在門外站了許久,確定你的心情很不錯,你露出破綻啦。」
卡洛斯眉峰微微一動。
不過他的眉毛被遮掩在藍色的髮絲之下,這種微小的神色倒是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伶人俯身拎起了水桶。
「我幫你把接下來的活幹完吧,然後……陪我去吃個飯?」
語氣是商量的語氣,笑容卻是篤定的笑容。
他斜眼,和卡洛斯四目相對:「有什麼想要了解我的地方,給你個機會親自來觀察,還省去了紙人做媒介。我相信你一定能觀察得更加細緻的。」
「哇偶。」卡洛斯眨眨眼,看上去有點意外,「我沒想到伶人這麼大方,在各種傳聞里,你都是特別喜怒無常又殘暴的那種人設,我還以為你得先打我一頓……」
「魔術師啊……」伶人呢喃一聲,「『伶人』能不能打『魔術師』一頓,還得看魔術師的心情呢,你說是吧?」
卡洛斯聳聳肩,無視了這句話,繼續拖起了地。
伶人真的幫他分擔了一些工作。
半晌,會議室全部清理完畢。
卡洛斯把打掃工具靠在牆邊,吐出一口氣,突然道:「你剛才說破綻,是在哪裡?」
「嗯……」伶人揉了揉太陽穴,好像有些無奈,「你已經想到了吧,還要問我,這叫……做戲做全套?」
「啊魔術師的魔術要是被看出了破綻,當然還是會不死心地問問觀眾破綻在哪裡,萬一觀眾是詐他的呢?」卡洛斯說的每一句話也好像突然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不過很顯然,他不打算繼續試探伶人了,因為伶人說的破綻確實很致命。
他作為紙人的操縱者,視線是和紙人共享的。
當他的紙人在基地大門前遠遠偷窺伶人寫巡邏表的時候,自然也知道自己已經被伶人發現了。
這種情況下,哪怕他遠在會議室里,也該為此感到惶恐才對,哪會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因為美景而高興地哼著歌。
要麼是他確定伶人不會因此來找他,要麼是他根本不在意伶人,但伶人敲門進來之後,他的畏懼表現又完全矛盾了。
十分鐘之後,敵對的兩個人面對面坐在了食堂的空位上。
現在的食堂處處都是空位,菜桶里只剩下一丁點兒可憐的殘渣。
伶人坐得筆直,這和他一直以來的習慣有關,優雅矜持。
他伸手摘下了臉上帶著的呼吸過濾器,露出與眉眼十分相配的尖下巴和薄唇。
相比之下,卡洛斯的坐姿就顯得懶散不少,堪稱坐沒坐相了,他一手放在桌面上,一手撐著下巴,近距離地打量著伶人這張過於漂亮的臉。
伶人笑得眯起了眼睛,如同清泉解凍,聲音也柔和婉轉:「所以,魔術師特意吸引我過來,究竟是想幹什麼?不會只是想觀測一下我的長相吧。」
「才不是我特意吸引……算了,我就是。」卡洛斯確定自己和伶人坐的位置位於食堂的監控死角,他乾脆大大方方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紙人,放在手裡把玩著,承認了自己幾次都是故意失誤被伶人發現的,「你一直不搞事情,這讓我的內心非常惶恐,你知道的,面對一條蛇,與其等待著蛇不知隱匿多久後突然出現給你一口,倒不如引蛇出洞。」
「原來如此,你想知道我在準備些什麼。」伶人勾唇,明明也沒什麼動作,卡洛斯手裡的紙人就到伶人手上,伶人憐惜地用手指撫了撫紙人的脖子位置,忽然就一個用力,將紙人撕成了兩半。
卡洛斯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血色有一瞬間的褪盡,這個紙人貌似是和他建立了生命關聯的。
「出氣了?」卡洛斯問。
「嗯哼略出了一絲。」伶人眼中閃過戲謔,「如果你願意讓我把你所有的紙人都毀掉的話……我甚至不介意和你在這個推演中短暫結盟的。」
「嘶,真狠啊,你這不就是要我命麼。」卡洛斯挑眉,這一次,隨著他偏頭的動作,神情變得明顯了許多。
輕鬆。
面對伶人的時候,去掉了不必要的偽裝,他依舊輕鬆加愉快哪怕剛剛因為紙人而受了點不那麼明顯的傷。
他道:「要不我們開誠布公吧,你不來找我的麻煩,也不去找趙一酒的麻煩,是什麼打算呢?」
「在你們眼裡,我好像就是個會惹麻煩的傢伙啊。」伶人搖頭輕笑,「如果你一定要問的這麼明白……魔術師,你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一向……很珍惜朋友情誼。」
卡洛斯偏偏要在此時作個死:「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是初次見面。順帶一提,你說的珍惜……就像你對虞幸那樣?」
伶人話頭一頓。
兩秒後,他噗嗤一聲真的笑了出來:「想什麼呢,魔術師,阿幸怎麼會和你們一樣,對我而言他是最特殊最重要的。」
「如果是阿幸在這裡,麻煩我一定會找。」伶人的神色變得有些苦惱,但配合上他那有些故意誇張的語調,就顯得十分詭異和病態:「把趙一酒抓住弄殘也好,洗腦也好,一定要送給阿幸一個禮物。畢竟要是我不彰顯一些存在感的話,阿幸就不會看我一眼呢。」
「趙一酒真是倒了血霉了。」卡洛斯一言難盡地評價道。
「誰知道呢?趙一酒也是個很有趣的孩子,我本來想讓他加入單稜鏡的,可是後來想想,就放他留在阿幸身邊好了,他們關係越好……」伶人的聲音拉得很長,真情實感流露出來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慄,「等我傷害趙一酒的時候,阿幸就會記憶越深。」
說到這裡,伶人話鋒一轉:「總而言之,其實你們誤會我了,我只是一個無辜又單純的戲子而已,真的沒有打算在這個推演里對你們做什麼,反正阿幸最近也不在破鏡,我對趙一酒怎麼樣,又有什麼意義?」
卡洛斯大致明白了伶人的想法,興致勃勃地問:「那我呢?你可以選擇對我怎麼樣,我可是送到你面上來的肥肉,你不打算把我弄殘了,作為給破鏡的禮物?」
「可是弄殘你需要花些力氣,我最近沒有那個興趣。」伶人一雙淺色眼睛直直地凝視過來,好像頗為苦惱,「魔術師啊,可是最難纏的幾個人之一呢……之前我並不確定,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還專門看了你和阿幸一起參加的新人王直播。」
「看過之後,我相信你和阿幸認識的時候的確是剛進推演不久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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