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愛麗絲地獄(26)-死而復生(2/2)
韓心怡驚詫地瞪大眼睛,與虞幸睜開的雙眼對上。
「你……怎麼可能!?」她驚得往後退了一大步,卻因為手腕上的拉力難以離開,「你也有替死祭品!」
由於慣性思維,她只能想到這個。
虞幸移開目光,眯著眼睛甩了甩剛恢復活性,還有些不清晰的腦袋。意識到臉上粘稠一片,他抬起另一隻白骨手掌,用套在骨頭外的愛麗絲地獄衛衣袖子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臉。
袖子染上厚厚的紅色,他嘖嘖兩聲,又拎起衣擺擦了一遍,覺得清爽一些後,這才停止動作。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不緊不慢,眼睛也沒看向韓心怡,幾乎把她當作不存在一般,只有牢牢握住對方手腕的指骨才顯示著他確實知道面前還有這麼一個人站著。
韓心怡就全程看著他,當看見虞幸掀起衣擺擦臉的時候,露出的纖細的脊椎骨和她叫不上名字的其他骨頭,眼角一抽。
她沒看錯吧,現在,叫內臟器官都沒有的虞幸,竟然又活了過來?
他的生命機能到底從哪裡來的啊!
「它後來哭著跑了。」虞幸道。
韓心怡在驚悚之餘一懵,整張臉幾乎難以維持管理,詭異的是,即使是在極度驚嚇中,她的臉上也仍然殘留著一絲微笑。
可她的語氣和微笑十分矛盾,提高了音調,難以理解地問:「什麼東西?」
虞幸發覺她忘記了之前的話題,補充了措辭提醒道:「我說那面問我疼不疼的鏡子,它因為發現我死不了,哭著跑了。」
「……是、是麼?」對於韓心怡來說,這個話題轉換太快,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想恢復自己的甜笑,可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思考「死不了」的含義,就被虞幸接下來的話打入深淵。
每次虞幸剛復活的時候,由於重新活過來的感受很奇特,短暫壓抑住陰冷氣息的感覺更是舒適,他總會失去平時對自己一言一行地掌控力,顯得有些精神不正常。
就比如現在,虞幸一雙狹長鳳眼眼尾上翹,用不容置喙的認真語氣不帶任何威脅和嘲諷地糾結於上一個話題:「你現在也可以哭,但是跑不了。」
韓心怡感到一陣心慌,這次與上一次不同,她的替死能力已經沒有了,如果虞幸現在狀態夠好,她就真的要
「咔噠。」
虞幸的指骨和匕首的柄部貼合,發出硬物有些清脆的碰撞聲。
「你要哭嗎?」
「……」韓心怡滯了一下,回過神來一般用力掰著手腕上的白骨,令她驚訝的是,她作為一個強化過身體強度的推演者,竟然掰不動幾根沒有支撐的骨頭。
虞幸站了起來,如同一具骷髏架子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選擇了不哭,並且在這裡做無用功,手裡匕首在指骨間翻飛。
禁斷之椅失去了壓力,幽綠光芒緩緩黯淡,雕塑教室里眼看又要恢復黑暗。
虞幸轉匕首的手指一頓,猛地往前刺出!
「刷!」
一片黑色的霧氣從韓心怡體內冒出,大半迅速聚攏,幾乎壓縮成固體,擋住了【攝青夢境】的攻擊,幾乎發出刀面相碰的鳴聲。
「虞幸!」韓心怡此時祭品能力大半使用不了,只有一把割喉刀可以用來攻擊,可她知道,正面和虞幸拼冷兵器,她完全沒有贏面。
於是,她只能在虞幸再次舉起匕首的時候急聲喊到:「虞幸,我錯了!別殺我,我活著出去以後就自首!」
她可不是隨便喊喊,這句話里,蘊含了她的主祭品剩餘的全部力量。
【祭品:微笑天使】
【形態:一種表情】
【該祭品已與「人格面具割喉者」融合,融合能力為:①佩戴微笑天使,你將擁有十足的親和力,可影響他人對你的印象。】
【②微笑時的動作語言將成為暗示載體,對目標造成某種心理暗示,當心理暗示造成的恐懼足夠多,該能力將進去第二階段,精神錯亂。】
【③微笑時說話有機率讓目標完全服從,難度越高,失敗率越大。以上能力皆不限次數,但會根據行為的難易程度消耗不同程度的力量,當力量儲存消失,該祭品無法使用,直至自動恢復完畢。】
【描述:這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一批祭品了,它不是實體也不是虛影,而是一種表情,一種概念】
【註:佩戴它後,你將一直保持笑容,直到它失去作用。真奇怪,你的人格居然會融合出這種能力奇怪的祭品,是看某人有暗示的能力,自己也想要嗎?那就戴著它吧,你看起來就像一個會微笑的天使。】
在消耗完祭品的力量後,她臉上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碎裂了,無時無刻不存在的笑容一下子垮掉,她終於露出了現在真實的表情。
不甘,驕傲,驚恐,和一點點希冀。
可惜了,虞幸此時意志力很強,他被自首言論影響得止住了要刺下去的匕首,認認真真道:「我從你的眼睛裡可以看出來,你在撒謊。」
虞幸知道,她不會自首的,源自於對基因的認同和驕傲,她絕不會做出這種有損她「韓彥女兒」的身份的事情。
韓心怡習慣性提起笑容,從得到微笑天使之後,她每天都在笑,即使現在祭品破碎消失了,她的笑依然那麼自然:「我說的是真的呀。你可以監督我,我把犯罪事實全部交代,只要有傷害別人的苗頭,我就」
「噗。」
匕首沒入她心口,韓心怡愣愣看著果斷的虞幸,話說到一半沒法兒再繼續下去。
「韓心怡,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要在閱歷高的人面前撒謊。」虞幸不屑地搖搖頭,「你知道麼?在我看來,你渾身上下都在說,離開推演一定要弄死刑偵隊兩個多管閒事的。」
嘴角流淌出血液,韓心怡神色灰敗。她感覺到,心臟破碎,自己肯定是活不了了。
「哈……哈哈哈……最終還是死在你手上麼?太可笑了……我有一個問題。」她聲音虛弱地問。
「你問吧。」虞幸身上的組織器官已經開始生長,在白骨外覆了一層薄膜。
「你當時,到底怎麼確定我就是兇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