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隱晦(2/2)
執棋者淡定地走入鏡中,只有寧楓半個身子都進去了,還要轉過頭來用鄰家大哥哥一般溫暖的目光凝視著虞幸和趙一酒,留下一句虛偽的:「期待下次見面~」
話音落下,人也消失了。
美術館外的街道終於變得蕭瑟起來,他們剛才的對話並沒有招惹到任何一個遊蕩的鬼物,虞幸猜測單個在街上晃蕩的鬼物應該都是少數,恐怕不在副本建築里的鬼物就像他們之前進入到的那個小巷一樣,分開來在破屋子裡面休息。
「終於走了。」趙一酒望著那面鏡子,陰森森地眨了眨眼,然後轉過頭來,嚴肅地看著虞幸,「你剛才幹嘛那樣招惹他們?」
虞幸見四下無人,說話倒也還算安全,攤了攤手:「不試探一下,怎麼知道他們的底線在哪裡?現在我們隊裡的全員都沒有和他們接觸過的記憶,也就是說,我們的時間線比他們的時間線要早,這對我們而言是很不利的,我也沒有足夠的信息渠道去證明他們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有在試探他們的時候,才能知道,他們口中和我們的聯合,甚至是一些淵源,究竟像不像他們說的那樣毫無隔閡。」
這個原因冠冕堂皇,就算是想要勸虞幸不要浪過頭的趙一酒也沒有了繼續說教的理由,他冷峻的面龐帶著一絲煩躁:「如果剛才那把刀是真的……算了,說不定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虞幸看出趙一酒的擔心,決定偶爾誠實一回:「這倒是沒有,既然是試探,我怎麼會知道他將會對我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呢?只不過嘛,我就算是喉嚨真被割掉,也可以復原,所以比較有恃無恐。」
他看著趙一酒的瞳孔,發現自己每多說一個字,瞳孔中的冷意就更盛一些,及時的閉了嘴。
「那麼結論呢?」趙一酒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虞幸這種不要命的做法,畢竟這種行事風格是在他認識虞幸之前就根深蒂固在虞幸身上的,只能幽幽一嘆,隨便虞幸鬧去。
「結論就是目前為止,他們說過的所有話我們都可以聽一聽。」虞幸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雖然表情和語言可以騙人,微小的細節卻不容易掩飾,寧楓的性格在美術館裡我大概的觀察過,如果我們其實和他們隊伍有過隔閡,他們只是在利用信息差讓我們成為他們在死寂島副本里的信息源頭,剛才他拿出來的就不會是惡作劇一樣的紙片,以為盡在掌握,實則出其不意地殺了我,這才是寧楓對待假同盟的態度。」
趙一酒:「行吧。」
他轉過身去,表面上在打量這條街道和街道上遍布的影子,實際上餘光隱晦的在虞幸揚起弧度的嘴角處打量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進入了這座島之後,虞幸好像就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可能就是第六感吧。
趙一酒十分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他總覺得一定有著什麼東西正在影響虞幸的行為舉止,因為虞幸是一個很惜命的人,只有在面對以死亡換取更大利益的事情時才會毫不猶豫地放棄這條命。
可今天的市場顯然不足以讓虞幸承擔可能沒命的後果……趙一酒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不簡單,他知道哪裡不一樣了,虞幸看似毫無異常,實則在做事的選擇上比以前激進了很多。
他很擔心虞幸忽略了某些副作用,會不會污染體的身份帶來的不僅僅是痛覺放大,還能潛移默化中讓人變得不那麼謹慎?
「想什麼?」虞幸沒聽見趙一酒的下文,偏頭拍了拍對方的小臂,「累了?我們回旅館吧,今天的探查就到此為止。」
「好。」趙一酒沒有挑明這一點,他覺得自己需要再多觀察一下,現在回旅館是最好的選擇。
他把長長的釘子別在自己的腰帶上,瞳孔逐漸變成深紅色,氣質也在不知不覺間默默地轉換。
僅僅幾秒過後,虞幸便意識到,站在眼前的變成了鬼酒。
「嘖嘖嘖,夜黑風高正是活動的好時候,你們竟然要這個時候回去,真是浪費美景。」鬼酒搖了搖頭,調笑道,「這會夜深了,要不別回去了,我帶你去看看站街」
虞幸打斷他:「不行,我虛了,要回去補補身體。」
如此的直白又不要臉,偏偏鬼酒還找不到什麼合適的騷話去反駁,畢竟虞幸黑的是他自己。
「那真是可惜。」最終,鬼酒只能妥協,接受了自己沒辦法再到處亂逛的事實,泄憤一般地抓住虞幸的後脖頸,在影子從腳下蔓延開來的同時,先行將虞幸塞到了影子裡面。
只要是在死寂島當中就有限制,鬼酒今天已經利用影子巫師的能力走過很多地方了,確實也比較虛弱,他想著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浪,抓著虞幸在黑暗當中流暢地穿梭,沿著來時的那條軌跡,很快便回到了旅館附近。
這一回虞幸有了經驗,他閉著眼睛沒有去看黑暗中那些奇怪的白色線條,而是輕聲提醒:「試試直接進旅館,看看旅館對你的能力有沒有限制。」
鬼酒的神色在某一瞬間好像切換成了趙一酒那冷漠中帶著隱憂的樣子,隨後又恢復了鬼酒的笑:「虞幸,你是不是累了,當時我可是直接出現在了你跟我哥的房間裡,你忘了?」
虞幸思索了一下,發現的確如此。
鬼酒嘴比正常狀態毒多了,一邊在黑暗的奇異空間裡辨別著方向,一邊嘲諷:「你好像反應速度沒有那麼快了,嘖,我說啊,與其費盡心思試探別人,不如時時刻刻關注一下你自己,免得什麼時候死了還沒反應過來。」
「你在關心我?」虞幸閉著眼睛問。
既然他已經試探出來厲鬼意識擁有主動性,可以和趙一酒的意識達到兩種思維方式的程度,就絕不相信鬼酒會真心實意地提醒他。
雖然說的是事實,他確實突然發現自己的思維有一點異常。
「當然,關心我的隊長不是我應該做的嗎?」鬼酒語氣極盡揶揄,像是仍在嘲諷。
虞幸的思緒沒能將這個反應和其餘推測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