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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同床,噩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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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幸「草」了一聲。

嘀嗒。

水滴再次落下,這一次是滴在了虞幸頭頂。

他不失時機地抬頭去看,天花板上有東西掠過,沒看清楚,卻是向趙謀那邊跑了過去。

「你們床底下。」趙謀提醒,「好像有一張臉。」

虞幸聽到提醒,沒去看床底,反而因為剛才天花板上那東西,朝趙謀看去。

這麼一看,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因為從他的角度,隱約能看到趙謀的被子角下,伸出了一隻被血染紅的手。

趙一酒皺了皺眉:「你被子裡。」

趙謀身體一頓:「我被子裡?」

他低頭,就在這一瞬間,那隻血手收了回去,趙謀沒發現什麼異常,於是掀開了被子。

一個影子從趙謀面容閃過,趙謀還在看著被子裡,脖子上卻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下一刻,趙謀像是反應了過來,睜大眼睛,目光里有一種疑惑,用手去摸脖子。

手還沒伸到一半,他的頭橫移,整齊的切口暴露在虞幸和趙一酒的眼中,頭顱掉了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咕嚕嚕……

頭顱往兩人這邊滾,最後在虞幸的注視中停在床腳,精緻的髮型被脖子處流出來的血打濕,瞪大的眼睛凝視著床上的兩個人,嘴巴張開,在發出「嗬……嗬……」兩聲之後:「床下……有人。」

這引來了虞幸的一聲嘲笑。

「誰睡覺還這麼精緻啊。」

趙一酒:「……」

他默默地同意,趙謀也從來不會直接叫他弟弟,只會叫阿酒。

「我們睡覺的時候,趙謀還沒睡,在床上寫東西。」虞幸無視了地上仿佛開始目露憎惡的人頭,「那時候他的頭髮的確很整齊,雖然死寂島沒有髮膠這種東西,但他還是習慣把頭髮擼到後面去,所以現在,我們看見的也是睡前看見的他。」

趙一酒:「嗯,他睡覺會把劉海放下來,我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了。」

「所以我們在做夢。」虞幸摸了摸下巴,「原來如此,懲罰就是入夢鬼啊……」

「可能想在夢裡把我們引到床下。」趙一酒說,「它現在只能嚇唬我們,也就是說,下床這個動作,就是讓它解開攻擊限制的條件。」

「你又怎麼不懷疑我也是夢中人?」虞幸突然轉頭問,「說不定……等我說完這句話,我的頭也掉下去了呢?」

趙一酒:「你掉一個看看。」

虞幸:「……」這還真做不到。

「我摸不到你的體溫。」他直接說,「我也是有一瞬間懷疑過你被調換的,可你醒來後的反應太真實了。」

「我也聽不到你的呼吸。」趙一酒抿唇,「所以裝作要追下床,你阻止了我。」

意思就是他們都試探過對方一輪,得出了對方是真人的結論。

「它可以影響我們的某種感知,指望我們互相猜忌,再加上偽裝成趙謀,還有其他林林散散的驚嚇……」虞幸嘖嘖兩聲,環視一周,他的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現在比剛醒來的時候要舒服了不少。

於是他道:「現在還在偽裝自己只有這麼點能耐,降低我們的戒心。」

最後一句話落下,他們周身的溫度驟然降低,仿佛從微涼的秋天直接進入了冰原。

不停滴答滴答的水珠凝結成了冰珠,從高處落下,一點點寒霜蔓延到被子上,讓沒穿多少衣服的兩人瞬間打了個冷顫。

「好冷啊……」地上的「趙謀」頭顱替他們感嘆,「待在床上不動,會和……被子一起……被凍死的……」

虞幸摸了摸身上浮現出來的雞皮疙瘩,把雙腿也盤坐了起來。

趙一酒低聲道:「逼我們下床,下床就是死局。」

「當然,但是不下,看這個架勢是真的想把我們凍在上面。」虞幸眼睜睜看著寒霜從床尾蔓延向上,霜堆厚了結成冰,他不禁又往床頭縮了縮。

奈何比較大隻,效果不明顯。

「會不會是感知欺騙和幻象。」趙一酒沉聲猜測,摸不到體溫,聽不到呼吸,都是感知欺騙,在床下的頭顱正是幻象,這都是這隻鬼用過的伎倆,加在一起製造一個以假亂真的冰霜幻象似乎不是難事。

「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我們掉以輕心,然後直接把我們凍死在這裡。」虞幸搖搖頭,都定了趙一酒的想法,他更傾向於這隻鬼確實擁有冰霜的力量,否則也不至於有忽遠忽近的水滴一直落下,這是多餘的事。

「那找本體。」趙一酒很果斷,他其實對推演中的一些鬼物種類了解得比虞幸更多,因為他是趙家人。

還是一個從小就被當武器培養,最後被趙謀爭取著遠離了本家,避免被當一個完全的工具人的趙家人。

「入夢鬼物不是魘就是夢魔,不知道死寂島規則有沒有區別」他用手裡的長釘做出防禦姿勢,「這種鬼物,在入夢的同時,本體也一定在。驅逐本體,就能甦醒。」

他們說這個話題的時候,寒霜的蔓延速度更快,意味著大概是說對了。

虞幸道:「你猜本體會在哪?」

趙一酒:「床下,要和你背對背那個。」

虞幸笑了,他知道自己故意表現出來的「激進」喚醒了趙一酒的警惕和思考速度,他們認識之後,趙一酒是逐漸信任他,將腦力活動交給他的狀態,雖說對於情感來說,這是締結關係的表現,

他本來也覺得這樣沒關係,因為既然是隊友,本就用不著像獨狼那樣面面俱到,各自擁有不同的分工會輕鬆很多,但現在趙一酒體內的厲鬼還在跳,必須讓趙一酒的思維速度重新拉回來,以免一個不注意真的翻車。

這不就效果顯著了嗎。

之前鬼物故意在床下製造動靜,同時打碎玻璃杯,還搞了假趙謀和血手這一套,不就是想讓他們認為床下的動靜和其他動作一樣,都只是驚嚇的一環,以此達到迷惑本體的目的麼。

但他們可以將其他的驚嚇環節一一破解,床下的這個卻不行,只要他們敢探下身體去看,鬼物自然有一百種辦法把他們順勢拉下床。

趙一酒意識到這一點,才如此果斷。

或許是有了危機感,床下開始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虞幸冷聲:「刺!」

趙一酒握在長釘末端的手驟然發力,以一個很兇的姿勢將長釘穿透床板,長釘不靈活,局限也大,但在只有一擊的時候,它的長度和強度比止殺還要高得多。

長釘輕而易舉刺穿床板,隱隱有破碎的動靜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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