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9章 離開(2/2)
突然響起的聲音把眾人嚇了一跳,茫然的看向四周,可包廂里還是這些人,並沒有外人。
就看,一直彎著腰,扮演魚肉角色的尚揚緩緩直起腰。
他的緩和太過突如其來,無外乎,是個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哪怕還有力氣也會乖乖的把嘴閉上,或者乾脆裝死,哪還敢再叫囂?
「啊…」
沙發上的幾名女孩看見站直的尚揚,頓時被嚇得叫出來,因為那副面孔太過滲人,臉上、脖子上、衣服上,滿是血跡,並且已經乾涸,在黯淡的燈光下,他的整個臉都像是被塗抹了一層血腥暗紅色的油彩,唯獨漏了一雙眼睛,那一大一小不規則,卻漆黑深邃的眼睛!
這雙眼睛仿若能把人心看透。
尚揚是誰?
在別的孩子炫耀家長給買新衣服的時候,他和丁小年抱在一起挨揍!
在別的孩子耀武揚威走大路的時候,他和丁小年一起繞羊腸小路!
在別人正為欺負了那個同學引以為榮的時候,他已經單槍匹馬殺進疤瘌的酒吧!
要論打架和抗擊打能力,那是培養了足足十幾年!
「你…」
唐建眼神中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恐,一半是出於這副面孔,另一半則出於那漆黑的眸子。
就連站在旁邊的老油條披肩龍的覺得後背發涼。
「你奶奶!」
尚揚聲若驚雷的吼道,沒等唐建把話說完,拳頭已經奔涌而來。
「嘭!」
準確無誤砸在唐建鼻樑上,依稀能聽見咔的一聲,連慘叫都沒來的發出,人已經直挺挺向後倒去。
披肩龍幾人震撼無比,嘴硬的、能打的、有骨氣的他們見過太多太多,但那些個不是在淫威之下變得屈服?就連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哪個沒栽過跟頭、沒主動彎腰?眼前這人只不過是個縣裡的小青年而已。
為什麼還能站起來,敢反擊?
包廂內的氣氛陡轉之下,讓人感覺深入骨髓的冰冷。
李念高冷的身影,也微微晃動了一下。
尚揚的動作不緊不慢,仿若在自己家裡客廳,上前一步,拿起茶几上的一個酒瓶,絲毫沒有暴跳如雷,冷靜到令人髮指,把酒瓶在茶几上砸了一下,酒瓶破碎的樣子是最美花朵的綻放,一半的酒瓶抓在手中,又上前一步,指到披肩龍眼前,冷漠道:「剛才你打的最順手?」
「啪嗒…」
披肩龍的冷汗頓時掉下來,甚至都忘記呼吸,望著近在咫尺的酒瓶,他絲毫不懷疑自己說錯一個字,那酒瓶就會直奔自己的嘴巴懟過來。
其他人見披肩龍都不敢輕舉妄動。
全都呆呆的望著。
突然,就看披肩龍瞳孔頓時放大,盯著尚揚的眼神越來越詭異,小腿止不住顫抖,哆哆嗦嗦的問道:「你…你就是當年闖疤瘌酒吧的尚揚?」
「唰」
此言一出。
站在旁邊的幾名壯漢全都下意識的後腿,沙發上的那些女孩也全都張大嘴巴。
市里人看不起縣裡人,是天生的區域優勢。
但臨水縣的疤瘌,那可是響噹噹的名號,根本不是他們所能企及的,當年疤瘌的酒吧被個小孩給砸了,不要說在縣裡,就是在市里某些圈子也是重大新聞。
披肩龍剛才就聽見喊「尚揚」卻根本沒多想,畢竟這個世界上叫一個名字的人太多了,但看他此時的做派,就是那個尚揚無疑。
自己打架是為了賺錢,而眼前的人動手就是玩命,根本惹不起。
想到這些,汗如雨下。
「尚哥…尚哥你聽我說,咱們沒有不共戴天的仇,你沒必要生氣」
披肩龍頓時抬起雙手解釋,別人見他這麼做,也學著樣子舉起雙手,就連一直看戲的沙發上幾排女孩,也都下意識的抬起雙手。
「你別動手,就看弟弟我能不能給你個滿意的交代,今天是我有眼無珠,認栽了!」
披肩龍說著,轉頭看了眼旁邊,隨後彎下腰,伸手拿起酒瓶,遲疑了不到一秒,隨後狠狠對著自己頭上砸過去「咔嚓」的破碎聲音,聽得人膽顫心驚,但這只是開始,並沒結束,又拿起另外一個酒瓶,不留餘地的砸下來。
「咔嚓!」
「咔嚓!」
一下一下接連響起。
人的名、樹的影,當了快十年反派的尚揚,所留下的惡名編程檔案,怕是得有一人高。
「不要…你不能動我,我姐夫是趙坤,咱們有話好好說!」
還在地上的唐建雖然不知道尚揚代表著什麼,但看披肩龍的做派就知道事情不簡單,趕緊把自己的冒牌姐夫搬出來,根本沒站起來,只是用雙手支撐、用雙腳蹬地,仰面朝天的趕緊逃離這片區域。
事實上,現在的尚揚根本不想處理這些,哪怕剛才,他的想法也只是挨一頓揍,然後走掉就好了,冤家宜解不宜結,畢竟是自己欠的孽債,然而,李念的開口讓他打破所有計劃,尚揚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太強勢。
與家庭有關。
強勢的女人不會幸福!
「這就是你找的人?搭上了一切,看他們在我面前跪地求饒?」
尚揚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盯著身旁的李念緩緩問出,聲音不大,卻聽在所有人耳中,無人反駁。
所有目光聚集的李念咬著嘴唇,有三分憤怒、三分悲憫、三分抓狂,身體也在顫抖,卻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呵呵…湊!」
尚揚輕笑一聲,隨手把半截酒瓶扔掉,收回目光,轉過身直直向門口走去。
身影消失在包廂,只留下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