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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扔掉手機,男人閉著眼睛從床上一躍而起。他有著流暢矯健的肌肉,身材是標準的倒三角,利落的線條到了腰窩微微凹陷,即使不看臉也是一副顛倒眾生的模樣。穿衣,套上褲子和皮帶,洗臉刷牙。一切準備就緒後,喻滄州出了門。
樓下那輛破HONDA昨夜被雨水刷洗得錚亮發光,一眼望過去非常好找。開鎖,上車,喻滄州坐到了自己的小破車上。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直接發動引擎,而是首先調了調後視鏡的位置,對著後視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能看見八顆牙齒的微笑,撥撥頭上並不會受到動作影響的幾根毛,直到欣賞著自己英俊的面容覺得滿意以後,這才哼著小曲離開了小區。
昨夜剛剛下過一場暴雨,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濕漉漉的水汽,潮濕清新,小區內遍植綠植,遠處被雨洗過的法國梧桐樹蒼翠欲滴,綠意盎然。
出了小區沒走多遠就是一個菜市場,寬闊的街道陡然變得狹窄,道路兩旁都是形形色色的人,這是喻滄州每日上班最頭疼的路段。按照市區規劃,菜市場原本是規劃在一座四角大廈室內的區域,所有小販登記後每日自行來占位就好,但抵不住這個菜市場牌子老生意好,有些小販來遲後搶不到位置就徑直將攤鋪擺在了室外的路邊。本來就已經非常窄的一條街道,現在左右兩邊都密密實實的布滿了攤位,喻滄州每天開過這條路段感覺自己就跟馬戲團里走鋼絲的馬一樣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將人家的鋪子帶翻了。
四周熙熙攘攘吵吵鬧鬧,喻滄州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中艱難前行。
「大姐,您這推車也擺得太靠路中央了。」不遠處馬上就要同喻滄州的小HONDA「狹路相逢」的是一輛擺滿了荸薺和蓮蓬的手推車,喻滄州扯著嗓子向坐在手推車旁的一位大姐喊。
「大家都擺這麼遠。」大概是聽類似的抱怨早已聽出了繭子,大姐聽見了喻滄州的抗議異常淡定,坐在座位上連姿勢都沒變。
「您擺這麼遠,我的車不好過。」
「那別人怎麼過去的?」大姐給自己的蓮蓬灑灑水,悠哉悠哉。
喻滄州深吸兩口氣,下車帶上車門,長腿一邁大步走到大姐身前,「大姐,您這屬於占路為市影響市容吧?」
他這番話說得略為官方,好像他知道占路為市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一樣,此前不動如山的大姐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眼前的男人個子高,模樣也俊,舉手投足間都是一股浪蕩的氣質,菜市場十五塊三件的黑T搭配一條半舊不新的牛仔褲,身後的HONDA看起來也不是很貴,要說這人有正經工作,她更願意相信他是人到三十還整天遊手好閒待業啃老的地痞小青年。大姐心中稍稍放心下來,但以防謹慎她還是張嘴問了一句:「你是警察?」
「……」喻滄州聞言一摸口袋裡的警牌,他還真的……不是!
嚴格來說,喻滄州是A市鄂江分局刑偵大隊的警察,但刑偵大隊顧名思義,只有出了命案才歸他管,這種抓市容的事情還真的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
大姐一看他這副吃癟的模樣,瞬間就明白眼前這個小青年根本不足為懼。兩軍交戰,氣盛者勝,她頓時氣勢十足地就開罵起來:「怎麼著?你是怎麼著?路邊攤這麼多人,光指著我罵!看我是女人好欺負是不是?要挪位子你怎麼不讓他們挪去!」
喻滄州平日裡就各種撩大媽嫌,簡直是在大媽大姐們的罵聲中成長起來的,因此此時他也並沒有表現出多麼害臊的模樣。路邊有些路過的人聽見了這裡的動靜,都若有似無的拿眼神往這裡瞟,大姐意識到以後反而罵得越發來勁,她叉著腰罵了一會兒,最後話鋒一轉,直接下結語道:「遊手好閒,看人下菜,一看你這模樣,就知道你是個千年老光棍!!!活該你三十多歲了還討不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