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頁(2/2)
聞恕喝了酒,走出寢殿,叫涼風一灌,清醒了大半。
他坐上龍攆,閉眼捏了捏眉心,忽然出聲問:「幾時了?」
元祿往前走了幾步,跟上龍攆,「回皇上,還差一刻鐘便子時了。」
男人眉頭皺起,她至景陽宮已兩個時辰了。
一刻鐘後,恰好子時。
聞恕推開寢殿的門,才剛一點動靜,付茗頌猛地坐直,立即將鎏金扇舉至面前,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是以聞恕進來時,便看到她端端正正舉著扇柄,一動不動,像幅精美的畫像。
聞恕走過去,低頭看她,「累嗎?」
應當是極累的,女子出嫁本就是件累人的事兒,從早餓到晚不說,還得尊各種俗禮,更莫說是立後大典了。
三跪九拜,還頂著一襲繁冗的嫁衣,仿佛能將裡頭這小身板壓垮。
付茗頌一頓,緩緩移開鎏金扇,一雙被描的嫵媚風情的眸子抬起,朝他搖了搖頭。
聞恕望著她忽然一頓,欲要開口的話卡了在喉嚨里,只見男人眸色暗下來,喉結微微滾動了幾下。
究竟是誰給她描的妝,半分都……不顯莊重。
聞恕抬手去卸她腦袋上那頂又大又重的鳳冠,此次服飾一應由聞昔安排,聞昔又是個較真的性子,禮部這回的鳳冠,製作的是真實在。
光上頭兩顆拳頭大的紅寶石,就夠沉的。
他拿在手裡顛了兩下,真是難為她戴了一整日。
付茗頌揉了揉額前被鳳冠壓出的印子,提著曳地長裙隨他至圓桌前,見他將合卺酒倒滿,遞了一隻酒盞過來。
在燭光下,酒面仿佛渡了層金箔。
瞧著,亦真亦假,如夢如幻,像是要將人溺進去似的。
茗頌伸手接過,呼吸有些不穩,頭暈目眩的感覺一瞬即逝。
緣由無他,只因聞恕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實在是燒的慌,燒得她心發慌,胸口直跳。
「喝了合卺酒,俗禮便算成了。」聞恕看著她道。
隨即將酒舉到她面前,一股醇正的酒香飄至鼻尖。
茗頌微一頷首,捏著酒盞的手繞過他的胳膊,交叉,走近。
低頭飲酒的那一瞬,聞恕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啞著嗓音道:「去將釵環卸了。」
這話是何意,傻子都能聽出來。
姑娘輕輕「嗯」了聲,忙轉身去尋妝檯,才想起景陽宮應當不會有這樣的東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