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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茗頌坐在乾淨的木桶邊沿,抬頭看著那扇門,擔心它隨時會叫人強行打開。
她手心攥著小半塊美人香,香塊邊角硌的慌,可她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只盯著門瞧。
外頭的人,只叩了兩下門,說了一句話,便再沒有動靜了。
不知為何,她心下反而更難受。
你瞧,人果然不能貪心。
一個從五品小官之女,憑著一則沒由頭的卦象和一張臉,穩穩噹噹坐在這昭陽宮,你還想要什麼?
付茗頌心下責罵道。
可終究,人心都是肉長的,該疼還是疼。
她撐著木桶邊沿,緩緩下滑,坐在乾爽的木桶里,屈膝,埋頭於手臂中。
赴京那陣子,老太太與付嚴栢忽然對她好起來,她心中竊喜,以為祖母和父親眼中,總算能瞧見她。
後來,付嚴栢在甲板上親手給她添了菜,她驚的一時凝滯,待再想起,難免心下雀躍。
再後來……
姑娘輕輕彎了彎唇,一次次希冀與一次次失落中,她竟還未曾長教訓。
倏地,「哐」一聲——
付茗頌猛地抬頭,便見原封的死死的木窗被推開,男人伸手從窗外繞到門栓,輕而易舉便破了門。
他薄唇微張,小喘了兩口氣,只見木桶里的人,瞪著一雙潮濕的美目,眨一下眼,便掉下一顆金豆子。
聞恕走近,彎下腰,只見她肉眼可見的繃起身子。
他抿唇,緩緩道:「美人香,確實是避子的。」
眼前的人已然屏住呼吸。
聞恕伸手覆在她的後腦上,「但並非不願要子嗣,是你的身子尚在調理中,若是懷上,於你不好。」
付茗頌下頷緊繃,話是聽進去了,可卻是不大相信的樣子。
他指腹滑過她眼下,又道:「怎麼會不要你的孩子,你是皇后,若是不要你的,還有誰的?」
這話像是打開了水閥,一聲低弱的哽咽,姑娘的眼淚像斷了線,當著他的面潰堤成河。
「皇上不想要。」她帶著破碎的哭聲,斷斷續續道:「我只是同她,同她長的像而已,我又不是她……」
聞恕頓了一下,覆在她後腦勺的手都僵住。
「你說什麼?」
「我不是她,只恰好生了張相似的臉,有幸得皇上疼愛而已,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她哽咽著道。
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能得恩寵,卻不配得子嗣。
不怪她會如此想,有些東西未搬到明面上,悄無聲息藏在心底時,連藏著心事的主人都不知自己能有多介懷。
就如她後來再也未提及過那畫中人,就如,她佯裝忘了他夜裡吻她時,喊的那聲宋宋。
而一旦有了契機,往事重憶,才知一直都心有芥蒂。
聞恕手心發涼,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