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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恕緩緩走近,沈太后未抬頭,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這蘇丫頭有心,特上承恩寺求開了光的佛珠,她知道哀家信佛。」
聞恕挑了一處左下手的座椅坐下,身姿筆挺,瞧了一眼,「蘇太傅德高望重,乃朕恩師,於朕有恩。」
聽他如此,沈太后便知後頭定要跟一句「但是」,她稍稍起身坐直。
「蘇家僅有一女,於情於理,都該多加照拂,她年歲已長,身旁又無近親長輩,母后看她自幼長大,不若為她擇一良胥,也算不負蘇太傅。」
聽聽,聽聽。
她這個兒子,說話滴水不漏,字字句句為人想,還偏挑不出一出錯來。真是氣人。
沈太后將佛珠遞給許姑姑,側身看他:「皇上以為哀家不想?哀家看她長大,知她最重情誼,一顆芳心錯付,哀家心疼,恨不能將京中最好的男兒配給她才是,可人家心裡眼裡,全是個沒心肝的!」
聞恕眸色沉下,抿唇不言。
關於蘇禾,哪怕是十七歲生辰前,他也未曾動心過。至多,蘇禾也只是個玩伴,同薛顯清、沈其衡,甚至是聞昔,都無任何差異。
是以,聞恕心中並無半點愧疚,面無神色到近乎無情,道:「讓她進宮守活寡,母后就捨得?」
沈太后一口氣提到胸腔,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聽他道:「兒臣捨不得,蘇禾不似宮中那些身份低微的庶女那般安分,她性子傲,若是進宮,遲早叫皇后受委屈。」
沈太后神色複雜,猶如一隻被吹大的囊袋,還未來得及炸,便叫人扎破個洞,放了氣……
今日蘇禾來,還往昭陽宮送了新婚賀禮,依沈太后對聞恕的了解,便猜他會來,是以就在此候著。
可她現在頭疼,頭疼,實在不想同他說話。
「哀家累了,皇上回吧。」沈太后屈指抵上自己的太陽穴,「哀家就沒想讓她入宮,皇上若是真有心,便好生挑幾位人選,送到永福宮,哀家掌掌眼。」
聞恕順著沈太后給的台階,頷首道:「兒臣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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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馬車佇立。
宋長訣空手進宮,離宮時卻捏著一本小冊子。
他彎腰鑽進馬車,待馬蹄聲起時,才低頭翻看。
魏啟平、徐武、周盛旺、林途重……等等,不下二十人,有的宋長訣打過交道,有的則只是點頭之交。
這些人,要麼手握兵權,要麼在朝中十分說的上話,例如這個周盛旺,正二品左都御史,都察院最能說上話的人,整個都察院自成一派,為周盛旺馬首是瞻。
無論朝廷各部,但凡出現一言堂,必不是好現象。
宋長訣捏了捏眉心,疲憊的閉上眼,想起方才御書房裡的談話,並不多,三言兩語述盡其意————
「挑明身份,於你有何益?」
「皇上看在微臣的面上,或許能待她好些。」
聞恕笑了:「宋長訣,你一個工部五品小官,你能作甚?」
宋長訣:「微臣有多大本事,皇上心知肚明。朝中勢力分割,黨派相爭,皇后無勢,付家靠不住,皇上就是能護她,也免不得同各臣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