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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月忙抹了臉,替付茗頌掖了掖被角,「那姑娘您歇著,奴婢去盯著後廚煎藥。」
四下無人後,徐媽媽長長嘆出一聲氣,「姑娘受罪了,下人胡言亂語,您莫要往心裡去才是。」
付茗頌目光落在徐媽媽不大利索的右腳上,聽話的點了點頭,「天兒冷,您記得給腿上裹皮草,別凍著。」
徐媽媽又是一頓,疼惜的在她的烏髮上揉了兩下,「姑娘這命啊,老奴打小瞧著您,實在是老天不公……」
付茗頌沒多言語,待徐媽媽闔上門後,那雙眸子才輕輕抬了一下,幾顆淚珠子便這麼悄無聲息的滾下來,砸在手背上,燙人得很。
——
翌日清晨,天邊才稍稍泛白,付茗頌昨夜熬了半宿,還沒徹底醒過來,就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那嗓音聽得付茗頌一個激靈,一下便坐了起來。
是雲姨娘身邊的姚媽媽。
姚媽媽為人嚴厲,付茗頌怕她得緊,起身三兩下給自己穿戴好,忙小跑出去,見遮月正擋在姚媽媽面前,死活不讓她靠近屋子。
眼見姚媽媽一個巴掌要落下來,付茗頌忙上前擋了擋,氣兒都沒喘勻,「姚媽媽可是尋我有事兒?」
姚媽媽剜了遮月這個不懂事的丫鬟一眼,冷聲道:「小夫人喚你過去,你如今倒是膽子大了,敢讓丫鬟攔著。」
付茗頌摳著絹帕,深知姚媽媽的性子,這時不頂撞她方可叫她消氣。
果然姚媽媽見她這唯唯諾諾的性子,倒也懶得糾纏,抬著下巴叫她跟上。
一旁灑掃的丫鬟對此事早就見怪不怪,誰不知道府里的五姑娘是個連下人都能欺侮的主兒,老太太不叫她到跟前請安,老爺也不喜見她,左右也沒人給她撐腰,她還要仰仗姨娘過日子,自然好欺負。
付茗頌跟著姚媽媽到屋裡,才剛踏進門檻就聽雲姨娘一口好聽的吳儂軟語道:「跪下。」
付茗頌一怔,跪得極快。
一旁的付姝妍「噗嗤」一聲笑出來,「瞧這性子,膽小得還不如一隻鼠。」
付茗頌是真怕極了這二人,緊拽著裙擺,頭都不敢抬,顫著聲兒問:「姨娘今日,可是有什麼打緊事兒?」
「你還說,我讓你給我繡的荷包,都這麼幾日了連個影子都見不得,春日宴那日都找不到能搭衣裳的配飾,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付姝妍見她那張臉,又多瞪了兩眼,「還有,說了讓你在外頭走動遮上面紗,你這是存心同我對著幹,想用你這張臉勾引誰?」
付茗頌最怕從人口中聽到勾引二字,是以猛地抬頭,「我沒有,二姐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