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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初入冬,溫度尚還不算十分寒冷,只是這天兒灰撲撲的,叫人瞧著,便不是那麼痛快。
茗頌已有四月的身孕,脫了衣裳便能瞧出小小的隆起來的肚皮。
然,不知是不是月份愈大,她的孕吐也隨之而至。
前三月里過得實在安穩舒坦,那時沈太后還道,這一胎是個會疼娘的。
可正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旦開始折騰,那便是催人命的。
葷腥吃不得便也罷,就連清粥小菜,吃進胃裡,也都噁心嘔吐。
眼瞧半月過去,人便瘦了一圈。
遮月端著碗蓮子粥,就要急哭了,「娘娘,奴婢知道您難受,可也不能不吃呀,您再用一口,指不定不吐呢?」
素心在一旁點頭,「餓著腹中的孩子,夜裡又折騰您可怎麼是好?」
提到腹中的胎兒,付茗頌才有精神勁兒動一下。
然,一口才咽下,她便扶著小几,摁著胸口嘔了半響,仿佛再吃一口,就要將腸子都吐出來似的。
這情形,饒是遮月也不敢再勸她吃。
聞恕來時,便見一屋子宮人手足無措,而榻上的姑娘兩眼淚灣灣,清瘦得下頷骨都愈發明顯。
他闊步上前,睨了遮月手中的瓷碗一眼,蹙眉道:「前幾日的藥膳呢?」
遮月回話:「娘娘一聞見那藥味兒便吐,奴婢們實在不敢再上。」
「讓太醫重新配方子。」
「是,奴婢這就去。」
說罷,遮月特意將粥留下方才退出寢殿,左右,皇上還能餵進一兩口。
四下無人,姑娘方才抽噎一聲,生怕聞恕要餵她喝粥,忙將腦袋靠到他胸膛,「我難受。」
聞恕瞧見桌上放著幾塊未吃完的山楂糕,這是宋長訣從宮外帶的,也是這幾日她唯一能咽下口的東西,現下,連這個都不想吃了……
見她如此,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可饒是再心疼,該來的還是要來。
付茗頌哭著叫他餵了小半碗粥,那眼淚吧嗒吧嗒掉進碗裡,粥都是鹹的。
最後一口時,任你怎麼哄她都不肯張嘴,只淚汪汪地盯著他瞧。
那可憐模樣,試問誰頂得住?
聞恕捏著銀勺的手指暗暗用力,嗓音柔和不少,輕聲道:「宋宋,你心疼心疼朕,成不成?」
姑娘嘴角耷拉下來,現下該誰心疼誰啊?
可男人眼底的擔憂之色,還是叫她遲疑一瞬,張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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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過去足足七日,直至膳房新制的膳食擺上桌來,進了付茗頌那矜貴的肚子,且沒再吐出來,一眾宮人,上至御廚、太醫,下至昭陽宮當差的,皆是如釋重負得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