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頁(2/2)
聞恕笑了聲,「宋宋,得寸進尺了。」
「那我不要你描妝了,皇上還是明晚早些回罷。」姑娘嬌聲道。
「給你描。」他抬頭,對著空蕩蕩的桌案道:「宋宋,朕給你描。」
這放卷宗書冊的桌案,平日裡她喜歡坐在這兒,仰躺著,跪著,故意將他的書弄得皺巴巴濕噠噠的,事後還要裝模作樣憐惜一番……
「吱呀」一聲,殿門被推開,盛詮是聽到裡頭有說話聲才進來瞧瞧的,倏地見桌案前坐著一個人影,他驚了一下。
「皇上,可是雷聲大,將您吵醒了?」
聞恕望著桌前一動不動,靜默良久,久到盛詮都懷疑他睡下了,他忽然道:「盛詮。」
「奴才在。」盛詮又上前兩步,側耳聽他的吩咐。
「朕方才做了個夢,夢裡她還沒死,朕立她為後,不過她看著,似是很怕朕的樣子。」
聞恕愈說愈小聲,近乎自言自語。可這寢殿實在太空曠安靜,他說的一字一句,盡數傳進盛詮耳里。
盛詮面色大驚,「咚」的一聲跪下,顫著聲兒道:「皇上,您、您慎言啊!」
立後這兩個字,豈是能輕易說出口的?
若是叫那個吃裡扒外的聽見,往外頭一傳,那些個朝臣,還不得翻天?
聞恕低頭看他,淡淡道:「你下去罷。」
莫說旁人,聞恕也覺得自己瘋了。
啟初,他將她養在身邊,就如養一盆賞心悅目的花兒,後來這花死了,他傷心難過一陣也是理所應當。
可時日一長,他發覺,他非但沒有忘懷,反而愈發想她了。
她在殿門外等他時的模樣,她捧著書作風月詩的模樣,她雙腿纏著他蹭著他,說她想他的模樣……
明知都是假的,卻還是喜歡得不得了。
人的習性並非一夜養成,更非一夜便能剔除。
如他每每從御書房回來時,還是以為她會抱著古琴坐在軟墊上,知他疲倦,給他彈曲……
如他坐在香榻上,恍惚間總以為會有個姑娘將做好的荷包遞給他……
聞恕閉了閉眼,倏然想起她在獄中,朝他搖的那幾次頭。
噼里啪啦一陣響,桌案上的筆架、狼毫、奏章,盡數被掃落在地。
聞恕重重落回座椅上,胸膛起伏不定,鬢角邊青筋暴起。
殿外的小太監嚇得面色一白,他吞咽了一下,道「公公,這——」
「不必理會,好好在外頭守你的夜,莫作死進殿裡。」
小太監連連點頭,「不敢,不敢的。」
-
四季更迭,轉眼便是三個來回。
這三年來,宋宋姑娘這四個字,似是已成了一段連被提及都顯少的無關緊要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