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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謝垣內心充滿了愧疚。
都怪他,他和慕衍一起中了寒毒,卻只有一份解藥,慕衍在他神智不清的時候,擅自把解藥給了他,而自己瞞著他、強撐了整整一個月。
謝垣是在登基大典後不久知道這個消息的,立即丟下一群大臣,還穿著厚重的深黑色禮服,趕了過來。
他幾乎脫了力坐在青年床邊,床上的青年面色蒼白,連唇色都淡的褪去了所有血色,只有唇邊咳出的鮮血濺落的痕跡增添了一抹觸目驚心的艷色。
那雙昔日明亮的琥珀色眼睛閉著,鴨羽般濃密的睫毛輕微顫抖著,眉頭皺緊,像是忍耐著極大的疼痛無力,顯得很脆弱。
事實也的確如此,現在慕衍的命全靠湯藥慣著,便是連謝垣的登基大典也來不了。
謝垣心如刀絞,捧著那白皙卻冰涼的手,手腕細的仿佛一下便會折斷,手背上淡色的青筋分明。
謝垣喃喃說:「求求你,阿衍,醒來吧……」
後來,謝垣被告知自己的血能抑制寒毒,因為他服用了解藥,於是他每日便在慕衍的藥中加入了自己的血。
慕衍心細如髮,很快就發現了,他將謝垣給自己的藥打翻。
謝垣沉默不語,他的臉色陰沉,面容卻是蒼白的,瞳孔漆黑如夜,只有沉鬱和濃烈的絕望,半晌,掏出匕首割開自己的手心。
沈淮禾眼裡流露出痛色,但很快一震,他衝過來,抓住白盛京的手臂,脫口而出:「白盛京!」
沈淮禾抓住白盛京的另外一隻手,想把他手上的刀奪下來,偏偏白盛京攥的極緊。
於是沈淮禾把他另外一隻手的手心翻過來,抹掉假的血絲遮掩,真的有血珠從傷口裡不斷溢出,漸漸浸滿了整個手掌心。
沈淮禾被嚇到,他沒想到白盛京真的割傷了自己!
白盛京瞳色深邃,臉頰上是病態的白,目光跟偏執似的,落在他身上。
沈淮禾以為他這狀態又是入戲太深,便溫聲勸他:「白老師,你看著我,我沒有事,我一直陪著你。」
大家都意識到了不對,姜徳比了個停止的手勢,讓人去請隨行的醫護人員,戴泉也趕了過來。
白盛京神情微微鬆動,沈淮禾抓緊機會,虛攬了他一下,然後拉著他去包紮。
傷口不深,不過夏日炎熱,容易感染,沈淮禾半點不敢放鬆,小心翼翼看著白盛京的神情,越看越覺得不對。
如果是入戲太深,那樣劃開手心的痛,都不能讓白盛京清醒過來嗎?
沈淮禾發現他異常之後,勸他許久,白盛京才像是有理智回來。
白盛京的眼眸深邃,黑瞳更如夜色,像是被夢魘住了般,更像是生了一場大病,連鬢角都浮著一層汗意。
沈淮禾一路陪著他,把他送回休息的地方,抓著他受傷的手,說:「別亂動。」
醫護人員撤離了,休息室里極安靜,戴泉走進來,送來了清水和藥。
沈淮禾皺眉摸了摸白盛京的胳膊,強健有力,問:「他傷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