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頁(2/2)
那邊不說話了。
韋玉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與往日溫和不同的嚴厲:「快點,道歉都還要我教嗎?」
深深的呼吸聲之後,曲迎終於開口:「火災的事情,對不起。因為我的一時意氣用事和疏忽,差點害你出事,對不起。」
她的道歉真心實意是有,但很少,更多的還是拉不下臉和不情願,口吻僵硬。
林聽也沒說沒關係,只道:「不會每次都有人替你的任性驕縱和粗心大意買單的。」
曲迎還是個在校大學生,兜里能有幾個子兒?數額巨大的賠償費還不是她家裡人替她掏的錢。為這個事兒,她父母震怒,聽說帶著她來劇組道歉的時候她眼睛都哭腫了。回去後就被禁足在家反省,哪兒都不許去,直到開學。
這些都是江有梨跟她說的。
曲迎大抵是不服氣的,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又是好一陣沉默。
直到手機回到韋玉珍手上。
韋玉珍也是恨鐵不成鋼,又氣又痛心,長長嘆息一聲,對林聽說:「都怪我們沒好好教她,我也再跟你說聲對不起。如果不是前些天跟阿池聊天正好說到這個事,我都不知道當時情況居然那麼危險,還好你沒出事——改天我請你吃個飯吧?就當賠罪。」
「韋老師,這就不用了,哪兒有讓您賠罪的道理。」林聽道。
韋玉珍笑笑,須臾沉寂後說:「你和阿池,在這方面還真是像。」
林聽沒聽懂:「什麼?」
韋玉珍溫聲道:「沒什麼,要是之後還有什麼事,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韋玉珍回想起剛剛免提里林聽對曲迎說的話,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這兩個人真的很像。
都不會輕易對別人說「沒關係」。
-
八月下旬,《瑤姬》的排練到收尾階段。
《雙子星》劇組那邊正在重新搭景和調試新設備,沒這麼快復工。
《瑤姬》舞劇組要提前一周前往帝都,這一周里要在國家大劇院反覆彩排,習慣舞台。公演當天的音樂由交響樂團現場演奏,這一周時間裡他們也要和交響樂團磨合。
要和池故分開一周,其實算不了多久,七年都分開過。
只是現在不一樣了,兩個人一塊兒住了這麼久,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江深和江致走後,池故每晚還是跑來她房間睡覺,要麼就哄騙著她去他房間,總之他們就沒再分開睡過。
現在他們的狀態與其說是「合租」,不如說是「同居」。
黏糊糊了這麼長時間,突然要分開一周,林聽還有點不捨得。
離開前夜變得格外漫長
林聽覺得自己像一尾魚,池故就像海底的波濤暗涌,時而推著她往前,又時而反阻不許她前進。她的魚尾和魚鰭在海里變得一無是處,甚至有時連鰓都無力翕動。
如同一隻即將溺死在海里的魚。
除了最後一步,林聽這尾魚已經被他放在烤架上翻來覆去煎炸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都覺得自己快焦了,可他好像還是嫌火候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