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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不記得盛向禮對你做過什麼,」池故捏了捏鼻樑,壓著煩躁,「你今天去見他,是單獨去的?」
「不是,」林聽皺起眉,「我當然記得。」
「那就不怕再出什麼事?」
林聽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也知道他的追問和盛向禮充滿掌控的質問不一樣,但一而再再而三地這麼追問,多少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覺。
這種感覺她在盛向禮那裡感受得太多了,她最抗拒的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你為什麼要對我生氣啊?」林聽有點惱了,「我和他沒有單獨相處,連說話都是在大庭廣眾下說的,昨天他會來也是個意外,我都沒讓他送我回來,能避開的場合我都避開了。瞞著你那是因為——」
她平息了一下情緒,說:「那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沒有必要跟你牽扯,我自己可以解決,我不想給你多增加負擔,而且本來也不應該是你來替我解決的事情。還有薛丞的事也是一樣,我不是要隱瞞,只是覺得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早說晚說都一樣,而且你昨天因為別的事情心情不好,說出來反正也是徒增憤慨,那還不如先不說……」
她一股腦往外說,卻沒注意到池故的唇越抿越緊。
「所以,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護著了嗎。」
林聽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怔了怔,抬眸,男人一雙黑眸翻滾著強烈又隱忍的情緒。
和昨天晚上感覺到的那些她聽不懂的情緒一模一樣。
她半張著唇,卻說不出話來。
池故說完這句話,也沉默下來。
他慢慢地垂下眸,那些濃烈而複雜的情緒被長睫掩蓋。
杜恆和他說同學聚會的事情時,他便有這種感覺了。
許多時候,池故仍下意識把自己擺在保護者的位置,而林聽仍是七年前那個小灰姑娘,他得護著。
可同學聚會是一次。
薛丞是一次。
盛向禮又是一次。
這樣挺好。
他的小灰姑娘也能獨當一面了。
然而她這種獨當一面,會讓旁人有一種被排斥在外的「不被需要」的感覺。
池故原本不想去計較這種事情,太矯情——這是他第二次這麼想。
也是第二次,太高估自己。
林聽對他的堅強有著超乎想像的,致命的破壞力。
遇上她的那一刻,他就成了世上最軟弱的人。
池故的煩躁與惱怒,與其說是對她的隱瞞,更是對自己。
他需要她。
也需要被她需要。
長久的緘默填滿兩人之間的距離。
林聽想說不是的。
但她對他表現出來的冰冷和不理解再一次刺到。
而且,她也確實想告訴他:你看,我不再是那個什麼都需要別人護著的懦弱的小女孩了,許多事情我已經可以靠自己了。我成長了。
現在看來應該是傳達給他了。
但為什麼,他不高興,自己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