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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大的時候?」林聽喃喃。
她第一次見到池故抽菸,是林枝送她回家的那個晚上。夜深人靜,他夾著根煙倚在門口,明暗晦澀的眸靜靜地凝視她。
那根煙最後他也沒抽幾口,像個擺設,更像個等在門外的藉口。
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見他抽菸,是池景丞找上門的時候。她靠近後他就把煙掐了,也沒抽多少,剩了大半根。
伍驍道:「嗨,這都是我們猜的。」
林聽不解:「?」
「他這人吧,要說壓力大,我們也看不出來他壓力大不大,反正他比我們所有人都要拼——我不確定你知不知道他開的寵物醫院,叫零六,就那個規模,和他現在明明跟我們同屆卻比我們牛逼得多的資歷,都是大學四年拼出來的。要換了我,我壓力肯定大,而且還是自己給自己的,但他麼……總是這個冷冷淡淡什麼都看不出的樣兒,」伍驍邊回憶邊說,「所以我們分辨他狀態就看他什麼時候抽菸。他每回抽菸都把自己關在陽台,情緒什麼的明顯不對,這個時候我們都沒人敢去打擾他的。」
「敢」這個字用得很微妙,林聽問:「為什麼?他會發火嗎?」
「這倒不是。」
伍驍看著前方眯了眯眼,斟酌措辭:「怎麼說呢……雖然這麼說可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那時候我們三個都有一種,好像過去了,會看到點讓人不太好受的東西。」
林聽還是沒能理解。
伍驍看了一眼池故的背影,往她的方向湊了湊,音量壓得很低:「比如,他在哭什麼的。」
林聽怔然。
他說完迅速退開,擺著手開玩笑道:「是不是不可思議?我就隨便說說,你別太當回事兒。你應該比我了解他,我實在想像不到他會哭什麼的。」
林聽應了聲,垂下的長睫卻無措顫動兩下。
她也沒見過池故哭的模樣。
但她見過他難過的模樣。在她離開宣城之前,那場爭吵的最後。少年紅著眼眶的模樣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占據記憶,每每想起心底便生出根刺,戳得人心口生疼,湧上咽喉鼻口又只剩下無盡的酸澀。
林聽腦海里倏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應該是是大學宿舍,陽台的門關著,在裡面只能看見池故冷冽孤寂的背影,他微微抬著頭,沉默地望著無垠黑夜,猩紅火光慢慢爬向指間,灰敗的尾巴掉落一地。
那根煙可能直到被碾滅都沒有吸幾口。
林聽用力眨了下眼,把忽然湧上喉嚨的酸澀咽回去。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想——池故抽菸,是不是跟她有關係?
「你怎麼了?」伍驍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嚇了一跳,「我說錯話了?那我給你道個歉——別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