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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宋爸爸就如同聽見了產房裡親生子的哭聲,一顆心安穩下來,有點激動又有點驕傲——看,我老婆平安生啦!
不,我大雁正常尿啦!
當然,這對大妖王來說也是一次不得了的突破,他還從來沒當著人面場尿過。
這可能是他從妖生涯中最不得了的壯舉,也是一輩子不堪回首的記憶。
回房之後宋彩終於發現了窗外的雨水,恍然回過味兒來,大雁莫不是想提醒他關窗?
老父親淚濕眼角:「呀,我家大雁真聰明!是不是想讓爸爸關窗呢,是嗎?是嗎是嗎?」
宋彩的語調就像哄孩子,聽得大妖王嘴皮子直抽抽。
宋彩抬臂握住窗戶把手,砰地關了個嚴實,而後蹲下身來抱住大狗粗壯的脖頸,一下一下順著脊背上的毛。
大妖王:……
突然來這套是什麼意思?
別以為抱兩下就沒事了,剛才的仇我記著。
……但是,臭小子的擁抱好柔軟。
大妖王覺得奇妙。上輩子他抱過自己的女人,抱過瀕死之際的父王,也在危難之時抱過北雲既,可從來都沒被人反抱過。
他頭頂蒼穹腳踏山川,他有高大身材和堅厚的臂膀,他與人的擁抱也當坦坦蕩蕩,當有萬妖之王的雄渾魄力。
可這會兒是怎麼回事,心腸被這沒骨頭的擁抱捂軟了?竟生出些兒女情長的迷惘?
不,必定是這狼狗的問題,是毛髮過剩的問題。
大妖王的細膩思考沒能維持多會兒,宋彩突然「吧唧」一口親在了狗頭上。
大妖王目瞪狗呆。
你這是逼我。
正想齜牙,卻聽宋彩輕聲嚅道:「得虧把你擄了回來,有大雁在可真好,爸爸現在一點都不覺得孤單。」
犬牙齜不起來了。
臭小子平時會覺得孤單?
倒也是,像他這樣辨不清別人面貌的人,交朋友該是不容易的。又似乎一直是跟著老人居住,沒有共同的話題可聊,一天也開不了幾次口。
大妖王回想,他跟家人確實甚少說話,只在有問題要問的時候才會主動。
該是孤單的,所以才要噼里啪啦堆砌文字,還對著一條狗叨叨個沒完。
罷了,大妖王在心裡咕噥,原諒你一次。
不知不覺又到了夜晚,宋彩從床尾和牆壁的夾檔里收拾出一塊空地兒,把大雁的狗窩放進去,然後鋪上一層毛毯,以方便後期換下來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