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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床上之後就躲在被角縫隙里的宋彩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極度不是滋味, 剛調整過來的心態又要崩了。
他想起,從早上回到大澤宮之後江晏好像就沒離開過他的視線,雖然白天他單獨出去買過禮品, 又繞道去找人寫了剖白的字條,但回來以後江晏並沒待在房間休息,即使進了一趟也只是短暫停留,很快又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他只把江晏的出現當成了一種習慣, 卻沒想過江晏有可能是在盯著他,不,是在保護他。因為他太廢柴了,不是出這種問題就是出那種問題,導致江晏不得不把自己變成他的監護人,每天要花大量的時間來關注他的安危,甚至連自己染了血的裡衣都沒時間換掉。
江晏擦洗好之後就換上了宮人準備的新裡衣,套上外衫、扣好腰帶,恢復了板正模樣。他大概是沒打算睡覺,靴子也沒脫就上了床,開始盤腿打坐。
宋彩從被角後頭鑽了出來,一路連滾帶爬跑到了江晏的大腿邊。夜挺深的了,他也確實又累又乏,但是不敢打瞌睡,怕江晏稍微動一下就把他壓成一坨紅shi。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晏始終一動不動,宋彩卻扛不住了,本來就不知道自己這麼幹是出於什麼心理,沒事好做就困意泛濫,縮在玄色衣袍上睡了過去。
江晏睜開眼,嘆了口氣,掌心黑火縈繞了幾圈之後便飄到那一小片血滴似的紅色上方,柔柔地將其包裹,卷著放到了枕頭上。
黑火散去,小血滴陡然變大,化成俊俏的小公子,睡得正香。江晏給他蓋上被子,放下帷帳,自己則去了門外。
夜涼如水,寂寞如星。
人間的夜不是大妖王的夜,天上的星卻像極了那人眼裡的星。
第二日醒來時宋彩滿腦子昏脹,不明白自己怎麼睡在了江晏的房間。他爬起來找江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只看見外頭的一排沿階草被人編成了蜈蚣辮,還有幾根草葉被就地正法,頭頂著「蚱蜢」、「小魚」啥的可憐地搖晃。
除了江晏還有誰會這門手藝?宋彩唉聲嘆氣,看來江晏又熬過了艱難的一夜,編的那隻像蝦不是蝦、像蟹不是蟹的玩意兒莫非是澳龍?
恰巧北雲既路過,看見他站在江晏的門外發呆便問他怎麼了,他含糊了幾句,跟著一起往蛟王殿走。走了兩步跑回來,一把擼走了草葉上的「澳龍」。
「抓了個什麼?」北雲既問。
宋彩耳根紅了紅,道:「沒什麼,草蚱蜢。」
「是江少俠編的?」北雲既幾不可察地嘆了一聲,「他對你當真是……」
宋彩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不是那樣的,你誤會了!」
北雲既:「誤會?我是說,他是個重情義、講道義的人。」
宋彩:「……哦,我、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哈哈,他對朋友都是這樣。」
北雲既:「不,他對你格外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