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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對宋彩道:「罷了,我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不行,我們要面對的不是一般的邪祟,」宋彩思考了片刻,換了個方向,「蟒王眥昌,你曾經的名字是取『資慧出眾,昌睿流麗』之意,你母親想了好幾天才想出的好名字,但你硬是給改了字,叫自己活成了睚眥必報、猖狂兇惡的樣子。你這樣對得起你母親嗎?」
「就算不提過去的事,你尚有兄弟在世上,難道就不想再有重逢的一天了?你要是這樣死了,他可就一個親人都沒了,還要永遠受你污名的牽連。不管多少年過去,人們提起他時都會想到他有一個你這樣的哥哥,還可能把靈狐那盆子髒水整個扣他頭上。茶餘飯後津津樂道,卻是一句好話都不會有,你真願意這樣?你就不想改變?」
說到這裡,千年老鐵樹一朝開了花。
忽地,眥昌轉動了眼珠:「玄禮……」
宋彩終於見著了曙光,頂著玄禮的臉道:「對,是你弟弟玄禮,你不是還想從我這裡得知你兄弟玄禮對你的看法嗎?他曾在我們面前提過你。」
這也不算說謊,當初在幻境中以皆和檮的身份「拜訪」玄禮神官時,宋彩和江晏都聽他提到過這個同母異父的兄長。
本以為十拿九穩了,眥昌卻又是一輪沉默,安安靜靜地看了宋彩一會兒之後,說道:「你不該變成他的模樣。」
宋彩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這才想起還沒叫小黑把他變回自己的樣貌。江晏代勞,彈了一小簇火苗過去,那張清心寡欲的道人臉便無處覓跡了。大妖王頓覺順眼了許多。
恰在這關頭,眥昌突然抓住宋彩衣領,朝他唇上親了過去。
宋彩驚慌失措,在他接觸到自己之前仰面跌倒,及時避開了這毫無預料的襲擊。江晏的怒氣值幾乎是在瞬間跳到了最高點,扼住眥昌的後頸,將他甩出丈遠,地面上便又出現了一個深坑。
方才這一幕看得結界之外眾人皆驚,一個個嘴巴圓張,發出「嚯」的聲音。
江晏聞聲更加不悅了,直後悔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殺了眥昌。看宋彩還躺在地上,臉色發白,江晏連忙摟住他肩膀,要將他抱起來。
可經此一遭宋彩變得十分敏感,側頭看著江晏握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他整個人都被凍僵了似的,汗毛孔里嗤嗤冒著涼氣兒。
他一把推開江晏,身殘志堅地爬了起來,一連說了七八遍「不用」。由此,江晏總算把「不悅」兩個字表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大妖王自然捨不得對宋某人發脾氣,便把一腔怒火都澆灌到了眥昌的頭上。一步步碾著破碎的草葉走過去時,蒼松般的身影落在結界外的觀眾眼裡,活脫脫就是要生吃了眥昌。
只可惜他沒來得及動手,因為眥昌癲狂的大笑叫他察覺到了不妥。他回頭去看宋彩,正看見從宋彩身後的地面上騰起濃烈的煙霧,快要將那人掩埋。
眥昌那個有娘生沒爹教的畜生,在這關頭竟還不忘用毒!
臭小子,快離開那兒!
江晏心中吼出這一句,但實際中他什麼都沒說,行動比語言更迅捷,直接飛撲過去抱住了宋彩。
他懊悔不已,若不是被眥昌的行為激得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也不至於叫宋彩身陷危險之中。他現在明白了,方才眥昌根本就不是色心驟起才要作惡,而是趁機朝宋彩身後丟了裝著揮發性劇毒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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