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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交疊著毫無血色的指尖,目光仿佛穿透了兜帽注視著他。那雙手比餐桌上的瓷盤顯得還要蒼白,而兜帽下方僅露出半張神色平靜的面孔。這人看上去年紀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好似久病不愈或是常年不見陽光般的病態的頹敗感。他讓朗曼想起落在泥土之中枯萎的薔薇花,也可能是大海深處被波浪打磨多年的礁岩。
這幾乎讓他想像不出對方會關注自己舉動的場面。
朗曼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點了點頭:「我沒事,謝謝。」
簡短的對話雖然只花費一兩秒鐘就說完了,朗曼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盯緊對方裸露在外的皮膚。
他突然理解了為什麼之前吉爾伯特主教路過這個年輕人身邊時,會露出那樣失禮的、情不自禁注視著對方的眼神。
這位客人有著一種奇妙的吸引力,讓人既恐懼又痴迷——至少對朗曼本人而言,這種仿佛在懸崖邊上眺望風景的感受令人慾罷不能。
特里·格里芬現在就坐在他身,小男孩兒吃飯的時候無聲無息,看著艾麗卡時的表情充滿了憤怒和畏懼。
吉爾伯特主教則坐在稍微遠一些的位置,從他有一搭沒一搭舉著叉子的動作來看,同樣顯得心不在焉。
下午六點鐘時,晚餐結束。
格里芬大宅外的天空徹底變成黑色,而老宅內部則被電燈映照得恍若白日。
然而不幸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朗曼發覺自己心焦氣燥的感覺並沒有減緩,反而因為夜幕降臨變得更加強烈。他就像是被困在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無計可施,只能通過團團轉消耗能量的方法稍作發泄。
六點半時,吉爾伯特主教表示他因為一天以內的奔波感到疲憊,想要去到客房休息。
朗曼注意到對方的眼底帶著青黑色的痕跡,好像幾天幾夜沒有好好睡過覺一樣。
怎麼回事……教廷的工作量很大嗎?
這疑問一閃即逝,並沒有被主人注意到。吉爾伯特主教出門以前回頭又望了他一眼,躊躇片刻低聲說道:「你要小心。」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朗曼莫名其妙地蹙眉。
小心?小心什麼?
格里芬老宅里能遇到什麼危險?
但不管怎麼說對方的關懷意味著教廷對格里芬家族的好感度不低,他嘴上說道:「您說的是。」
「……也別去找那個身穿黑斗篷的年輕人。」
吉爾伯特主教說。
他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筆記本:「我不管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也聽說過一些有關於你的傳聞。」
「刀鋒上起舞帶來的快感和勝利之後的喜悅的確不同尋常,但是沒人能保證自己永不失誤。」
「要學會趨利避害、暫避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