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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爾遲疑地想要說點什麼,被雨果抬起手制止了。
「你別急著否認,聽我說完。」仿生人掰著手指頭繼續,「還有最明顯的一點,阿撒托斯厭煩接觸陌生人,甚至可以說得上恐懼。」
「恐懼這個詞或許不夠精準。」伊戈爾握著電腦的手緊了緊,「無意冒犯,但是我覺得先生只是有些缺乏社交經驗。」
「不要混淆概念,情商低和社交恐懼症不應該被混為一談。」
「除此之外,還有你談論過的,他沒有味覺也沒有痛覺,大部分時間裡對外界的感知都很遲鈍。其實他根本不需要進食,新陳代謝速度也相當遲緩,這可能是壽命悠長帶來的負面效果。漫長的時間會把它對於快節奏社會的感受拉長,也許人類的生老病死在他眼中不過是像植物春天發芽秋天落葉一樣理所當然無足輕重。」
雨果充分地展示了思維夠迅速、發聲器官也能跟得上的情況下,一段話可以講得有多快。
它這連串的內容陳述完,伊戈爾腦海中反應了一兩秒鐘。
「……你說這些有什麼目的?」
如果不是雨果和阿撒托斯的關係確實親近友好,伊戈爾都要陰謀論它是來挑撥離間唯恐天下不亂了。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明白,」雨果語速降了下來,慢吞吞地說,「你我談論的缺點其實對神明而言無關緊要。但是換個角度來說,這些缺點才是最應該被你——被作為眷者的你所重視的。」
伊戈爾聽得有點糊塗:「什麼?」
「缺點反應的是人性。」仿生人說,「神明不應該存在缺點,但是這卻是一個人類生而具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它想了想,解釋道:「很多年以前,我第一次見到阿撒托斯的時候,他顯得比現在要冷酷得多。」
「但是你覺得冷酷是缺點嗎?不是,對於一個神而言,它表現出來的僅僅是對低於祂生命的物種的漠視。」
「但是後來我發現,阿撒托斯最顯著的一項特點是,他的冷漠不是因為自己不在乎人類的性命。你踩死了一窩螞蟻,不會覺得有愧疚感,因為螞蟻在你眼中不是和人類一樣同等的生命。阿撒托斯不同……他性格里有一部分簡直和人類別無二致。而無法做到同情和體諒他人,僅僅是由於他受限於遲鈍的感官,沒辦法對其他人遭遇的痛苦感同身受。」
伊戈爾隱隱明白雨果要說什麼了,但是他仍然不知道這番對話的目的:「你的意思是讓我用分析人類的方式去對待一位神明?」
「用對待人類的方法對待阿撒托斯?」雨果跳了起來,顯得有點激動,「你在開什麼玩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要完全的理解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正視他的缺點、正視他的人性!」
它繞過桌子靠近伊戈爾,一隻手點點對方的胸口:「還要正視你自己的作用。是你讓他即使不願意和人類交流也走出了荒星,是你讓他感受到了陌生的屬於人類的情緒,你們的交流絕不是僅僅停留在口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