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2/2)
「明白。」鄭道乾脆利落地一笑,知道蘇木的所指,他推了滕哲一把,「別傻愣著了,上樓幫帶孩子去。」
又回身沖蘇木淡淡一笑:「你在一樓等我,我馬上回來。」
樓上,化妝間,由於何小羽不在,滕哲的技術又不專業,鄭道費了不少力氣才讓自己變成上次見胡非時的模樣——道風仙骨的白鬍子老頭。
「道哥,你這身扮相是不錯,但怕是忽悠不住蘇木,她太有性格了,我覺得我可能拿不下她,可是我就是喜歡她,怎麼辦呀?」滕哲幾次朝樓下探頭張望,「都怪你,為什麼以前不介紹我們認識?早早認識說不定現在就已經培養出來感情了……她居然是小羽的閨蜜!如果我真的打一輩子光棍,就都是你的錯。」
「沒出息,還沒開始就退縮。真喜歡一個人,就用真心打動她,而不是說什麼拿下。」鄭道照了照鏡子,很滿意自己的化妝,「你認識我這麼久了,什麼時候見我忽悠過人?我從來都是憑本事服人,懂?」
「不懂,不覺得。」表面上點頭,滕哲心裡卻腹誹鄭道,明明是神棍,非要說自己是大師。雖說也是為了生活可以理解,但戲演太過了也讓人出戲不是?
道哥到底是心老了還是身體老了?看他老態龍鐘的樣子還挺像那麼一回事,不像假裝,唉,可憐的道哥,年紀輕輕已經被生活摧殘得過早衰敗了。滕哲習慣性編排鄭道一番,搬了個板凳坐在樓梯口,方便聽下面的對話。
何不悟和孩子三樓玩耍,聲音不時傳來,聽上去還算和諧。
鄭道邁著方步來到一樓,見蘇木坐在了古典裝修的一側,心中就有了計較。拿出手機,打開藍牙,播放了一曲《十面埋伏》。
蘇木臉色平靜,毫無情緒上的波動。
鄭道站在屏風的背後,靜靜觀察。他又換了一曲《漁舟唱晚》,蘇木依然如初,連眉頭都沒有皺上一下。
隨後,鄭道又依次輪換了幾首古箏曲,將宮商角徽羽五種類型對應的古曲都播放了一遍,當然,只是放了開頭而不是全曲,否則時間太長了。
蘇木除了微微調整了坐姿之外,並無流露出對任何一首曲子的喜愛或厭惡。
一個人再會掩飾,聽到不喜歡的聲音時也會有輕微的表示,眼神、肢體語言或是表情,或多或少都會出賣內心,當然,除非是久經世事看破紅塵的高人,可以做到心如止水。顯然,蘇木還太年輕。
奇怪,昨晚明明觀察到蘇木流露在外的憂鬱、鬱積、悲傷和憤恨的情緒,顯示出她的心、肝、脾、肺、腎幾經都不是很暢通,「故音樂者,所以動盪血脈,通**神而和正心也」,對樂曲毫無反應之人雖然不能說絕無僅有,但也少之又少。
畢竟音樂是天地之音,和身體有相同的振盪頻率。
如果不是她心理素質足夠強大,就是她太會掩飾。不過鄭道相信,一個人心理素質再強大再會掩飾,身體卻很誠實,病情不會因為不相信自己有病就自動消失。
鄭道輕輕咳嗽一聲,現身在了蘇木面前,迎著她愕然的目光,原地輕輕一轉:「換了副形象,是不是觀感上好了一些?信任度提升了幾分?」
蘇木愣過之後又笑了:「扮相是不錯,有明顯的迷惑性,對一般人來說,也許有效用,對我來說就沒有意義了。你現在的樣子,包括你環境的設置,還有你剛才的音樂測試,都是心理學實際應用的一部分,相信可以迷惑至少80%以上的人,不好意思,不包括我。」
「我在大學期間,選修過心理學,而且我是老師,天天和學生打交道,對於心理學在生活中的實際運用,應該比你還熟悉。所以……」蘇木微微一笑,笑容中透露出無比的自信,「第一局,你讓我失望了。」
鄭道沒說話,安靜地坐在了蘇木的對面,真以為我只是心理醫生?心理醫生為表,中醫傳人為里,我道風仙骨的扮相固然是心理學的實際運用的一部分,但不僅僅是為了迷惑別人,還有其他更深層次的用處。
失望不要緊,畢竟才是第一回合。
「心理醫生的首要專業素養就是聆聽……所以你說,我聽。」鄭道的目光在蘇木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的雙肩、衣服,最後落在了她斜背的包上。
「說句實話你別生氣,畢竟你太年輕了,沒什麼經驗,也沒名氣,我不大相信你能開導我什麼,而且我為人一向固執,很難聽進去別人的道理。」蘇木注意到了鄭道的目光,將包朝身後挪了挪,「要不是小羽好心,總說讓我和你聊聊,我才會看什麼心理醫生。」
年輕是優勢,但在需要經驗的領域就是不足了,所以他才要打扮成白鬍子老頭,鄭道一聲嘆息,連他這麼誠實善良的年輕人都能被逼得弄虛作假,可見先入為主的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甚至可以影響一個人的判斷。
「不生氣,我脾氣好得連狗都可以欺負。」鄭道捋了捋鬍子,感覺動作有些浮誇和僵硬,就原諒了自己的年輕,「我也說一句實話你別生氣,你最大的問題不是心理,也不是身體,而是個性。蘇木,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厲害的人物,對方恨不得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