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下難事,必作於易(1/2)
整整一下午,鄭道被無衣和同裳纏著無法脫身,一個求抱,一個讓他陪玩,兩個加一起讓他講故事。還好有何不悟幫忙,否則他真的得崩潰不可。
人體是一個平衡系統,一旦平衡達成,就會健康有序地運轉。平衡如果被打破,會出現不可預知的結果。同樣,一個家庭一個團體也會形成平衡系統,一號樓兩家四人,雖不是一家人,但相處久了,也是運轉有序的機體。
老爸的離去,率先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而杜無衣、杜同裳以及遠志和槐米的到來,又加劇了平衡的失衡。不過鄭道相信最多一周,一周內必然會重新建立新的平衡。
晚上何小羽回來,有些悶悶不樂。不是因為親子鑑定要一周才出結果的原因,而是她去醫院正好遇到了閨蜜蘇木。
蘇木的父母同時身患重病住院,她一人照顧兩位老人,焦頭爛額。
晚飯時,何小羽拉了拉鄭道的袖子:「你能不能幫蘇木的爸媽看看?他們住院,一天好幾千塊,她只是一個初中老師,每個月才幾千塊的收入,再這樣下去,她要吃土的。」
「鄭道就是一個半吊子心理醫生,她父母得的是身體上的病,他怎麼幫?」何不悟抱著杜無衣,餵他飯吃,「你別給鄭道添亂,他現在是有兩個孩子的爸爸,自己的事情還忙不過來。」
「爸!」何小羽不滿地嚷了一聲,「老何頭,你還有沒有同情心?蘇木是你看著長大的,她爸媽你也都認識!」
「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多了,認識的人也多了,他們病了窮了都要讓我幫,我幫得過來嗎?」何不悟搖頭,語重心長,「小羽啊,你清醒一些,別天天的聖母心泛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當年被你媽拋棄,誰為我鳴不平了?」
「都哪兒跟哪兒啊,不跟你說了,真氣人。」何小羽穿了短衣短褲,露出了光潔的胳膊和大腿,還坐在風口,雖是五月,傍晚時分還是有些微涼,她渾然不覺,向鄭道抱怨,「鄭道,你說這一屆老人是不是都難帶?鄭叔跟個小孩子一樣,說跑就跑了。老何頭是嚴監生還不算完,還冷血冷漠得像塊石頭。」
一陣風吹來,何小羽長發飄逸紛飛。
「小羽,來,我們換個位置。」鄭道起身,拉起何小羽,不由分說和她換了位置,回頭看了看直通露台的走廊,「叔,回頭在露台入口掛個帘子,擋擋風。」
「不掛!馬上就熱了,有穿堂風才涼快。」何小羽當即反對,還想拉著杜無衣和杜同裳當同盟,「無衣、同裳,是不是姐姐說得對?」
「爸爸說得對。」杜無衣寸步不離鄭道左右,他噘著小嘴,扳著手指,「姥爺說過,君子避風如避矢石,不過姐姐你不是君子,估計也不怕風。」
杜同裳反駁杜無衣:「不對不對,姥爺說的是『避風如避箭』,你記錯了。」
「我沒錯,肯定是你錯了。」杜無衣推了杜同裳一把,「你說的應該是媽媽說的。」
「不是,是姥爺。」
「是媽媽。」
「哇……」杜同裳放聲大哭,「爸爸,哥哥欺負我,你打他。」
便宜爹不好當啊,鄭道伸出手掌,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麼打?從來沒有當爹經驗的他只好安撫:「無衣,你是哥哥,得讓著妹妹。要想好,大讓小。同裳,你是妹妹,得尊重哥哥,兄友弟恭,內平外成。」
「小孩子家家的,哪裡懂你說得這些?真是笨得可以,還得我老人家出馬。」何不悟一臉不屑,抱過杜無衣和杜同裳,立馬變臉一樣換成了慈愛的模樣,「孩子,風是天地之氣,能生成萬物,也能損壞萬物,當然也包括人,所以,人不能過度吹風,吹久了,容易中風。」
「姥爺說,媽媽就是因為中風才去了遙遠的地方……」杜無衣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想媽媽了。」
「看看你們,又惹孩子哭!」何不悟氣呼呼地抱走了杜無衣和杜同裳。
「蘇木的事情,要不……你用你的心理學知識幫她開導開導?」何小羽沉默了一會兒,「她太難了,都快抑鬱了。」
鄭道沉重地點了點頭。
從畢業後到現在,鄭道沒有去過一次醫院。大學期間,他經常去醫院,見多了人間的疾苦——哭天喊地的悲痛、失去親人的劇痛、得了重病的絕望、重病轉為絕症的悲愴,等等,無時無刻不在上演人間最悲切的生離死別。
很多時候,有些病情原本沒有嚴重到非要花費巨資的地步,但由於病人被誤診被誤導,導致額外支出,往往不但多花錢還要多遭罪。有幾次鄭道遇到的是只需要幾副藥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小病病人,非要被醫院留下做全面檢驗並且還要求必須住院。明明只需要幾十塊錢一天時間就可以緩解的輕症,被不良醫生忽悠成了需要花費數千上萬並且需要住院很多天的大病。
在病人眼中,醫生就是無所不能的神,他們的話就是聖旨。如果有幸遇到良醫還好,快速解決問題,花最少的錢最少的時間,重回人生正常軌跡。如果不幸遇到只知道經濟效益的庸醫和錢醫,就會被坑得傾家蕩產還算輕的,萬一過度治療導致身體落了什麼殘廢或是埋下病根,就麻煩大了。
鄭道曾經遇到過一個病例,是一個40多歲的男性患者,左眼得了眼底中漿。他在一家喜之私人醫院檢查,醫生診斷為眼底黃斑變性,需要雷射手術治療,費用5000多元。患者正打算交錢手術時,被鄭道無意中撞見。
眼底中漿是一種自限性疾病,是由於壓力過大、經常熬夜、身體過度疲勞引發的眼底炎症,表現為看東西扭曲變形,通常是男性患者較多,並且從20多到60多歲都有。而眼底黃斑變性是一種老年病,多發生在60歲以上的老人身上,兩者雖然都是眼底病,表現也有相似之處,但機制完全不同,治療方法也迥然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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