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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咎莫大於欲得,禍莫大於不知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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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冬集團總部天冬大廈位於東開發區長江大道一號,主體建築是一棟18層的高樓,始建於庚辰年庚辰月,當年曾經一度是石門第一樓。

15年後的今天,天冬大廈不但不再是石門第一樓,在東開發區的眾多高樓中,也不再起眼。儘管如此,其標誌性的猶如一隻毛筆的設計,依然會引起路經此地的不少人的關注,一些知道天冬集團昔日輝煌歷史的石門人總會不由自主地說上一句……

「東西南北中,石門有天冬。」

天冬大廈18層是最高層,可以直通天台。天台上建造了一個空中花園,正是草長鶯飛鮮花爭相鬥艷的季節,不到200平方米的面積,既有陽光房,又有涼亭,還有擺放在陽光下的各種鮮花。

涼亭下,茶香四溢,有一老者和一個年輕人相對而坐。老者不到六旬的年紀,精神不錯,臉色紅潤而有光澤,一身休閒裝,頭髮花白,笑容平和而慈祥,風吹衣襟,微有出塵之意。

對面的年輕人,周身名牌,頭髮一絲不亂,左耳掛了一個耳墜,右手的虎口處紋了一朵蝴蝶蘭。左眼大,右眼小,雙眼都是下三白。

「爸,姐姐真的去世了?」杜若不停地轉動身子,坐不安穩,實木的椅子沒有軟包也就算了,連靠墊都沒有,真想不通爸爸為什麼非要坐硬板凳。

「這事兒能開玩笑嗎?」杜天冬不滿的目光在杜若身上停留少許,輕輕咳嗽一聲,「坐正了,別搖來晃去,沒形象!」

「硬板椅子太難坐了,不如沙發舒服。」

「你們年輕人熬夜、喝酒、不日出而作,久之傷身。」杜天冬冷哼一聲,語氣嚴厲了幾分,「坐不了硬座,說明你正氣不足。你才多大?照這樣下去,你早晚氣血兩虧,未老先衰。」

「又來了,爸,都什麼年代了,收起您的老掉牙的一套過時的理論。」杜若起身到旁邊的冷飲櫃中拿出一瓶可樂打開,咕咚咕咚喝了一氣,「這事兒怎麼想怎麼覺得蹊蹺,沒聽姐姐說當年她和鄭道有一腿……咳咳,談過戀愛,怎麼孩子就是鄭道的了?」

「少喝冷飲,容易腸胃感冒。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為天下正。」杜天冬一臉慍怒和不滿,「心靜自然涼。」

「你姐姐的事情,別說你不知道,連我也知道的不多。她臨死前說孩子是鄭道的,難道還會有假?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從小到大就都是一個倔強的好孩子,從不聽話也從不說謊……」杜天冬眼圈紅了,擦了擦眼睛,「白髮人送黑髮人,人間悲劇。」

「可是鄭道沒能力養育無衣和同裳,他是一個窮八怪!」杜若焦躁地走來走去,「又窮又丑又作怪!我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他?」

「我們必須尊重你姐姐的遺願!」杜天冬微有不滿之意,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委託的胡非律師……可靠嗎?」

「可靠,百分百的。他也是姐姐的追求者之一,對姐姐一往情深好幾年了。委託他去辦理交接手續,也是姐姐的意思。」

「爸,如果鄭道不能通過測試,是不是可以帶回無衣和同裳?我會當自己的孩子一樣撫養他們長大。」杜若擠出幾滴眼淚,「姐姐太可憐了,這麼年輕就沒了……如果真是鄭道的孩子,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太渣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孩子一面!」

杜天冬卻沒有絲毫的埋怨,長嘆一聲,眯著眼睛望向了天空:「鄭道又不知道他有一雙孩子!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知道他都經歷了些什麼,他也不知道他將會面對什麼樣的命運!」

「易者,易也,具陰陽動靜之妙;醫者,意也,合陰陽消長之機……但願鄭道懂得變易的道理。」杜天冬意味深長地看了杜若一眼,「杜若,既然尊重你姐姐的遺願,就要一做到底,你不要背後再使什麼絆子。」

「不會不會,爸您說什麼呢,我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杜若嬉皮笑臉地嘿嘿一笑,「何況姐姐讓鄭道作為指定監護人,也有條件,鄭道過不了她的三個要求,他也當不了監護人拿不到股份!」

「也不知道鄭道有沒有過得了關……」杜天冬見過鄭道一次,時間太久,以至於他都忘記了鄭道的模樣,「他還是太年輕了,不好說得了幾分鄭見的真傳,無衣和同裳的病,也只有鄭見才有幾分把握。這個鄭見,越老越沒正形,找了他幾十年,剛找到他,他就跑掉了,比兔子還快。」

「過關了,鄭道這小子居然過關了!」杜若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查看了一眼信息,頓時變色,站了起來,「爸,胡律師回來了,我去和他碰個面。」

「去吧。」杜天冬揮了揮手,「我再靜一會兒。」

微有幾分惆悵與清冷,杜天冬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天台上,目光淡漠地俯視四周,鱗次櫛比的高樓在陽光下靜默,像是歷史的見證,又像是一座座難以逾越的高峰,一種巨大的空曠和孤獨感將他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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